只是机会太珍贵,选择又太少, 她只能选择死亡, 别无他法……
但有一个人拉住了她的臂膀,让她能在这个世界上再停留片刻。
她很享受这难得的、属于她自己的时光。
更何况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 是联盟的少校, 她完全可以在帝国的救援队寻来之前, 请他了结自己的生命, 她相信裴决的能力,这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少女侧过头,纯净的紫瞳望着裴决:「不说我了,裴决。」
少女将话题转移到裴决的身上, 问出了昨日就萦绕心头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参军呢?」
这个话题微妙又不合时宜。
两人一个是联盟的少校,一个是帝国的少将,以敌手的身份相识多年, 裴决从未想到有一天两人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论他为什么要参军。
裴决挑眉看向少女, 不留情面地说道:「因为不想被帝国侵略。」
裴决的家乡正是埃鲁斯特,作为边境星域, 埃鲁斯特常年受战火侵扰,裴决从小闻着硝烟长大,他无法忍耐家乡的土地被帝国侵略,他想要成为抗击帝国的力量,为家乡,为联盟带来胜利的曙光。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少女的国家,面前看似单纯的少女正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会让帝国为它的狂妄付出应有的代价,她也一样。
少女仿佛并没有被针对的意识,像一个置身帝国与联盟战争之外的过客一般,继续追问道:「联盟还有那么多alpha呢,战争交给他们不好吗?」
军部和政界是alpha的主场,向来都是他们负责决策战争、衝锋陷阵。
裴决轻嗤一声:「是啊,这么多alpha,军队的军人还有保守派的政要,哪个不是精英alpha,战争交到他们手上的结果就是边境不停地收缩,战线不停地回撤,联盟的军团在帝国的攻击下溃不成军,我们的国土逐渐并入了你们的版图。」
裴决:「保守派的那群老顽固接受得了,我可忍不了。我要亲手夺回属于联盟的一切,带联盟走向更光辉的未来。」
少女:「但你是个Omega啊。」
自闻到雪松的信息素起,少女的心绪便震颤不息。
Omega体质柔弱,在爆发力和持久度上较其他性别略为逊色,况且还有潮热期,上天在创造omega时就註定了他们不适合军旅。
在军部这个全是alpha的环境中,裴决隐瞒omega的身份加入军队征战沙场,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艰辛,要面对极高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裴决为何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逆天而行?
裴决失笑:「那又如何。」
裴决看着雨幕平静地说道:「我的人生从分化成omega开始就被设下了无数的规则限制,仿佛我的一生理应被操控在那群规训我的人手上,我的命运也只能随着洪流跌宕,他们要我接受,要我忍耐,要我卑躬屈膝,要我低声下气。」
裴决看向少女,认真地说道:「但我为什么要听从他们的,我最不怕打破规则了。」
咔嚓——
裴决的话语像是触动了少女心底最深的恐惧,少女听到自身体内部传来了一丝碎裂的声音。
那个禁锢了她多年的东西,在此刻产生了裂痕。
裴决:「觉得军队不行,我就去参军,想要胜利,我就去争取,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付出的代价我能承担,对应的后果我也能接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上,只要我不认命,任何人休想左右我的命运,beta是alpha也是,帝国是保守派也是。」
裴决平静的话语振聋发聩,少女看着裴决眸中闪动的火光,数年压抑彷徨的思绪一併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裴决的话语在耳边迴荡:
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要不认命……
漆黑的眸中锋芒毕露,联盟的启明星弯起眸子说道:「事实证明,我做的远比那群alpha要好。」
紫眸中倒影出裴决的轮廓,少女怔怔地看着他,移不开视线。
他成功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他是光芒万丈的胜利者。
耀眼的光辉击中了少女的心臟,沉寂了十多年的心臟跳得前所未有地热烈迅速,撞得少女胸口生疼,撞得少女眼眶酸胀。
提线木偶的丝线倏然断裂,浑浑噩噩的木偶终于有了自己的心跳声。
时隔多年,少女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
思绪激盪,心潮澎湃,带着酸楚与疼痛,带着久违的希望。
我也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要永远以自己的身份活着。
滚烫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少女收回视线望向雨幕,止不住地泪水与雨水一同落下。
镣铐与枷锁仍旧沉重却无法再禁锢她分毫,少女感到轻盈,自胸腔传来的震动充满了力量。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到忘却了自己的姓名,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却了自己的一切。
不过好在一切还不晚。
少女感到庆幸,庆幸她在战场上铤而走险决定让裴决拿下自己终止战争,庆幸她和裴决一併穿越虫洞流落于荒星,庆幸她在溺亡前夕被裴决抓住了手臂,庆幸坐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裴决少校。
Ti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