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好奇。
这好奇甚至比愤怒要更强烈些。
她想见见晋王世子。
当她在太后和摄政王面前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奇怪。
很难形容那种表情,用弹幕的话说,那就是有点「尴尬」。
太后就带着有那么点尴尬的笑容看着她,说:「为什么想见见他呢?是很生气么?」
傅平
安道:「自然生气啊。」
平日连表情都不屑摆个的摄政王竟然露出微笑来,说:「这件事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决定罚他在潜梁山闭门修行思过,终身不能出山。」
傅平安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忍不住脱口而出:「……就这样?」
这是一个就算九岁的她也感觉的出来的一点都不严重的处罚。
【失眠的一天天:???什么意思啊这两个老女人】
【跑调歌后王阿米:餵不要人身攻击啊,两位看起来都三十岁左右风华正茂OK?】
【芋泥波波奶茶:毒杀皇帝只是终身思过,这两人不会是达成了什么合作关係吧?】
摄政王长嘆一口气,道:「陛下,您毕竟没事,晋王为此事自贬为庶人,晋王一脉只有这一个后代了。」
傅平安看了看面板里的「状态异常」,自言自语似的反问:「我没事了?」
太后道:「太医署的人都来看过了,说你体内毒素已清,只是还有些虚弱。」
傅平安:「……」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明自己明明还中毒着这件事,欲言又止了半天。
太后便又说:「病去如抽丝,皇帝还觉得难受,是很正常的。」
小小的傅平安嘆了口气,道:「行吧,朕也不怪哥哥,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芋泥波波奶茶:为什么判那么轻,是不是这两人都知道晋王世子是无辜的?】
太后捏着她的手安慰她:「他已经被送去潜梁山了,皇帝就不要想这件事了,合该好好休息,对了,怕你无聊,特意找了娇儿来陪你,你们玩得可好。」
傅平安意识到太后不想再聊下去了,便也只好强笑着说了句:「还好。」
太后道:「娇儿是我看着从襁褓里长到那么大的,她刚出生就雪白糰子似的,如今也是姐妹里最可爱的。」
她瞥了摄政王一眼,又说:「云平也不错,只是性子太冷了些,不爱说话。」
摄政王似乎是不想说这事,起身道:「前朝还有些事,臣就先告退了,啊对了,还有重组天禄阁的事,几位老师的姓名身份,明日我会写摺子递上来,陛下可自己看看。」
傅平安一愣,随后兴奋起来。
她可以重新上课了!
于是过了七夕之后,傅平安宣布结束养病,开始上课了。
经此一事,傅平安的心里难免蒙上一层阴影,而且通过弹幕她也明白过来,真凶或许根本没有查出来——真凶大概率就是摄政王和太后中的一个,或者是两人都是……
只是这件事现在的傅平安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登基之前傅平安以为登基了她就成了天子,成为这天下之主,但现在看来,显然还远远不是。
幸好当时这毒酒也只喝了一半,养了许久之后,身体状态变成了「轻微异常(轻度中毒)」,后遗症也只是食欲不振和偶尔的头疼。
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傅平安就有点头疼。
但她怀疑除了毒酒的后遗症,或许也有薄娇儿实在太吵的原因。
第一天授课的老师是丞相范谊。
天禄阁其实是个书阁,为了防火三面临水,傅平安领着薄娇儿到的时候,范谊已经在了,临水而立,长髯迎风飘动,颇有些出世之人的潇洒,只不过看见傅平安过去,范谊也立刻过来行礼,傅平安连忙虚扶了一下,说:「先生莫要多礼。」
范谊据说非常博学,过去也是太学的老师,傅平安抱着一种期待开始上课,然后这期待很快变成了怀疑。
第一堂课,范谊甚至没有考教她的学识,便开始直接让她念《圣武纪年》,这是讲高祖如何发家开国的一个传记,范谊念完就让她背,自己则坐到边上去看书。
【失眠的一天天:这教的啥啊,还不如马脸长史。】
【长安花:我也有点想念薄长史了。】
【无论魏晋:我们其他人都没见过薄长史,好想见见啊。】
弹幕在讨论,身后硬要跟来的薄娇儿则缠着宫女要吃的:「我饿了,我要吃桃花酥,想吃甜瓜。」
薄娇儿才七岁,整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傅平安后面,不让跟就哭,傅平安心里讨厌她,但也明白,其实她代表的是太后,自己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扭头:「那你就回去。」
薄娇儿摇头:「那陛下姐姐和我一起回去,我们回去玩吧,这儿好热啊。」
【失眠的一天天:这小女孩好不可爱,好吵。】
【长安花:没有啊,长得可爱。】
傅平安每次在弹幕说薄娇儿可爱的时候都会上下打量对方一番,但大约是因为她自己也是个小孩,看来看去也只觉得对方比自己白了点,别的就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没什么特别的。
这一天课上完,傅平安觉得自己根本没学到什么,偏太后还来了,询问范谊课上的如何,范谊天花乱坠说了一堆好话,说她「天资聪颖敏而好学」,傅平安一头雾水,她明明就是只在一边背了一天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