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覆在头上的毛巾拿下,湿漉漉的金色长髮蜿蜒于宽阔的两肩,很快便打湿了肩膀附近的布料, 凸显出漂亮的肩胛骨线条。
席白秋给他准备的衣服是银灰色的丝绸衬衣和七分黑色长裤, 都是宽鬆款, 垂感很强。
但这套衣服是当时买了后席白秋发现尺码太大, 他穿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因此便一直压箱底, 今天找出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标籤都没拆。
不过虽然他穿着不好看,但凌琅肩宽腿长个高,穿起来只会让衣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看起来慵懒随性,甚至还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下一秒, 便见凌琅目标明确的向席白秋走来,直接紧挨着他坐下,于是这条本长且宽鬆的沙发就坐了三个人, 每个还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Alpha, 顿感拥挤。
被夹在中间的席白秋:「……」
——怎么?难道我家就这一条沙发?
「陛下好忙啊,每天都是这么晚回来吗?」凌琅的长髮根本就没好好擦, 坐下来的时候一直在滴水, 有些甚至都滴到了席白秋的手背, 他状似忧虑道:「小白秋会等你等的很辛苦吧?要是我话我肯定每天早早的回来, 毕竟我可舍不得让可爱的弟弟来等我。」
席白秋:「…………」
——好怪。
「只是偶尔,我不会让他等。」荆炀语气平静的将腕间的机械手錶摘下,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那妹妹没有三催四请么?」
「妹妹?」席白秋第一次听说凌琅还有个妹妹, 下意识反问。
「啊,是我母亲闺蜜家的孩子,他们大学提前放假了,刚好我回来这边,母亲就拜託我照顾几天。」凌琅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扒拉住席白秋的手腕,笑眯眯道:「不过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住一起,所以就把她安排到另一套房子里去了。」
「对了小白秋,你要不要来我的庄园住上几天?庄园的草场里新引进了几种非常稀有可爱的小动物。」凌琅探头蹭到席白秋的脸边,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而且都是毛茸茸的,像是棉花糰子。」
席白秋不禁被勾起了些许兴趣,他确实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丝毫抵抗力。
但就在他张嘴要说「好」的时候,右边的肩膀突然一重。
荆炀眼眸紧闭,脸色苍白的靠在席白秋的肩膀,手下意识捂在了绞痛的腹部。
「哥?」席白秋立刻回头看着他骤失血色的唇,心中一紧,低声质问:「胃又开始痛了?你是不是这两天在外面又没有吃饭?」
「吃不下。」荆炀嗓音低哑道,因胃部痉挛疼出的冷汗很快便浸满了额头。
「我跟你说了八百遍出门在外要好好吃饭,你真是一次都不听。」席白秋一边数落他一边将手覆上他的腹部,用着巧劲儿给他揉,拧着眉又问:「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没吃饭?」
荆炀颤了颤眼睫,没说话权当默认,只安静的依靠着他。
这一向强势又无坚不摧的人,在突然因病痛而变得脆弱的时候,总会轻而易举的引起人心底的怜惜。
「……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让你吃饭的。」席白秋心疼的拨了拨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直接起身去了厨房,「你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热下粥。」
在席白秋走后,客厅一瞬间变得极静。
下一秒,两股无形的信息素骤然暴涨,阴狠凌厉的在空中相互碰撞、压制,胶着在一起,疯狂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与厮杀,掀起的气流扬起茶几上摊开的书籍,令书页哗哗作响。
但它们都被其主人控制的很好,范围仅限于半个大厅,完全不会影响到厨房那边。
凌琅翘起二郎腿瞥了荆炀一眼,轻声细语道:「不好意思啊陛下,今天是我硬要来蹭饭的,我太久没吃小白秋做的饭了,实在是想念的很,他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没关係。」荆炀单手支颚,话说的同样很轻:「客人到访,理应好好招待。」
听此,凌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空气中那股小苍兰味的信息素却和对方的信息素争斗的愈发激烈,彰显出的暴戾恣睢令人不禁心生恐惧。
「咔嚓。」
茶几上摆放着的白色陶瓷花瓶,倏地裂开了几道缝。
与此同时,市一级中心医院,VIP独立病房。
「你的腺体受损实在是太严重,里面流失了大量的生粒细胞,你应该知道,Omega腺体里的生粒细胞是促进分化和生育的,是极其宝贵的存在。」
「而且它对人的免疫系统也有着一定影响,一旦大量缺失身体就会变得非常虚弱。」
「所以你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等新的生粒细胞慢慢长出来就好了。」年逾古稀的老医生翻看着病历本,头也不抬的站在Omega的床前缓声说道。
「好的,麻烦您了。」Omega腼腆的笑了笑。
「需不需要我替你报警?你这伤看着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故意被人割的。」老医生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