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缓缓点了下头,道:「可以这么理解。」
席渊动了动唇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他又看到席白秋脸上恍惚的神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表示默认。
席白秋怔怔的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信息衝击的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前世在易感期自残到鲜血淋漓的荆炀,又想到了今生变得半疯不疯的荆炀。
想到了自己两辈子对荆炀的推拒、试图逃离和自以为的对他好,想到了星舰解体后耳边炸裂开的轰鸣,与死神又一次擦肩而过的战栗……
命运……
竟是这样兜兜转转,极具戏剧性吗?
一时之间,席白秋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喻。
不仅如此,他当Alpha当了快近三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腺体要开始朝着Omega的方向进行二次发育,除了不知所措还是不知所措,脑中的思绪乱七八糟,理不出一点思路。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荆炀看到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尖不禁开始发疼,他拢着席白秋微凉的手,缓声道:「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你都是席白秋。」
「……那。」席白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睫低垂下去,声音低的微不可闻:「我以后……也能、能生宝宝吗?」
此话一出,荆炀的手突然用力,将席白秋的手一下子攥的生疼,但又很快意识到,立刻放鬆了力道。
「抱歉,对不起……宝宝。」荆炀最后两个字压的极低,除了席白秋谁都没有听见。
「没关係,你还好吗?」席白秋没有怪他,反而觉得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荆炀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给他的感觉就是突然变得怪怪的。
「嗯,我没事。」荆炀敛眸,目光专注的用手轻轻摩挲着席白秋被他捏红的腕骨和指尖,低声问:「有治疗外伤红肿的喷雾吗?」
「在茶几下方的抽屉里。」云疏月回答道,目光探究的望着荆炀。
于是,荆炀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一小瓶喷雾,认真仔细的将其喷洒在席白秋通红的手上,又用指腹将其轻缓的按揉开来。
至始至终,荆炀都没在说出任何一个字。
「小白秋,我很遗憾。」云疏月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总检医生说,就算你今后二次分化成了Omega,也不会再拥有孕育孩子的能力。」
「Omega孕育孩子的器官是生殖腔里最深处的孕囊,而你的孕囊太小了,小到精子无法在上面进行着床,」云疏月嘆了口气,「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不像你的腺体可以通过外界的刺激来继续生长。」
听到这个结论,席白秋倒觉得是意料之中,可能遗憾虽有,但并不是很多。
毕竟他身为Alpha,和同样身为Alpha的荆炀在一起,註定的无法亲身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孩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荆炀。
以荆炀的极端性格,怕是根本不能容忍将来会有人插足于他们二人中间,哪怕这个人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吃过午饭后,云疏月和席渊跟席白秋又聊了许多,关于他在低等星的生活日常,关于他认识的乡下朋友……又聊到了主星几年的变化,以及他暂时处于失联状态的舅舅云倚月。
「你舅舅正在一个极其偏远的星系执行任务,你的事情我已经紧急加密传输给他了,但他那人是个老古董,不太喜欢摆弄光脑这些科技产品,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而且他所在的偏远地方还不一定有接收主星信号的基站。」云疏月思忱着说道。
「舅舅他还好吗?这次执行的任务会不会很危险?」一想到云倚月,席白秋的心里立刻充满了大量的想念。
「我倒觉得不管是在哪里,你舅舅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坐在云疏月身旁的席渊淡声说了一句。
听此,席白秋便放下了心,余光在瞥见已经一言不发很久了荆炀,笑着对云疏月和席渊道:「不知怎么回事,我好像又有些困了。」
「那就去睡吧,你的身体虽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好转,但还是需要多多休息和静养。」云疏月目光关切的看着他。
「好,那我就先上楼了。」席白秋说着,牵着神情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荆炀,迈步离开了一楼大厅。
席渊望着他们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眼眸微眯,沉声道:「荆炀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嗯,我也察觉到了。」云疏月眉头轻蹙,沉吟道:「尤其是在小白秋问他能不能生宝宝的问题之后……」
席白秋在牵着荆炀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主动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席白秋伸出手捧住荆炀的脸,目露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一个下午一句话都不说?」
闻言,荆炀抬眸看向他的眼神极其幽深,仿佛深海之下黑黢黢的沟壑,藏匿着无数危险的暗流,稍有不慎就会被某些看不见的庞然大物撕碎吞进腹中。
「小白秋,我很抱歉,我无法接受孩子的存在。」荆炀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眉眼,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