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早知道就找吴佟带路了,花点钱的事儿。
都怪他!非得阴阳怪气说一句路痴!
鼓浪屿的白天越来越短了,再加上这条路被山包夹着,余怀生越走心里越犯怵。
海风呼啸在此刻听着和鬼叫有什么区别,余怀生瘪起嘴。
「吴佟!」他莫名其妙喊了一嗓子。
远方突然传来唢吶和脚步齐齐踏着的声音,余怀生回头看。
纸雕的大神像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带着面具,左右摇晃着跳舞,他哪儿见过这架势。
余怀生加快步伐,心里默念不知从哪听来的咒语。
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保佑保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少爷,载你回家,30。」吴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骑个自行车停在余怀生面前。
见到人来了,余怀生的眼泪是一点都憋不住,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了吴佟。
「你,来了,我要被,吓死了。」他瘪起嘴哭,像个小鸭子。
吴佟向后移了下,又被死死地搂在怀中,他表情有些僵硬。
「哭的丑死了,再不上车,他们就要来抓你!」
后座传来声响,余怀生闭上眼死死搂住吴佟的腰。
「你鬆手,两个男人抱着,黏黏糊糊的!」
「我不!我害怕!」余怀生搂的更紧。
「松!」
「我加钱!」
「好嘞!」这话比什么都好使。
吴佟脚一蹬,飞快的朝着下坡驶去,余怀生出发时他就一路跟着了,几乎是直觉,笃定他会迷路。
抓住每一次商机!
财富在朝他招手!
「那些到底是什么啊?」余怀生壮起胆子回头望了眼。
「老传统了,福建沿海地区流行拜佛,以后会经常见到的。」
「迷信。」余怀生冷哼一声。
「你胆子这么小,你家里人怎么想的,把你一个人放在岛上?」吴佟问。
余怀生的头抵在他的背上,他的声音很小,快被风声淹没。
「可能因为我是个坏小孩吧。」
吴佟生硬的转移起话题,他道:「你今天是要去哪所高中?」
「二中,听吴姥姥说你也在二中。」
「嗯,不过我不怎么去读书。」
「哦。」他还以为能在学校里经常见到吴佟呢。
「想去赶海吗?这个时间点刚好,退潮了。」
吴佟将车停在一个通往海滩的路口,等不及余怀生反应,拉起他的手朝向海边奔去。
日暮时分,余晖照映在他的髮丝间,衣袂飘动翻涌混杂着皂角的清香,那隻手有力又温暖,吴佟笑着总是张扬的很。
余怀生突然觉得没了吴佟,这生活一定会无聊到透顶,他看着那隻圈住自己手腕的手。
突然,余怀生向后一抽,鬼使神差似的牵住了那隻手。
吴佟突然停下,感知到手掌心的炽热,有些局促的开口:「跑......跑累了?」
「啊,是有点累。」余怀生鬆开,像是甩出去了一块烫手山芋。
「那你,歇会。」吴佟破天荒的没有嘲讽一句大少爷身娇体弱,走不动路。
两人站在沙滩上,余怀生低头看着不断扑打在脚上的浪花,久久出神。
吴佟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水桶和两把铲子,递给余怀生,他笑道:「那天给你看的猫眼螺太小了,今天给你看看超大的!」
「捏着特别爽!」他绘声绘色的描述。
「这怎么找啊?全是沙子。」余怀生左看右看,看不出来半点端倪。
吴佟牵过他的手腕,两人围着一个小气孔蹲下,那小洞十分有规律的欺负着,吴佟拿着铲子一挖,一个肥厚的猫眼螺就出现了。
「快快快!捏!」他递给余怀生。
哗——水声作响,四溅的海水全喷在了两人的脸上。
「好咸好苦!」余怀生皱着脸。
「但是,好好玩!」他望向吴佟,眼眸闪烁,唇角向上勾起时,那粒小痣也被牵动着。
痣的上面还挂着水珠......吴佟伸出手自然的抚去,下意识的行为做完了,他才开始发愣。
「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说好好玩!」余怀生怼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盯着又一个小气泡,朝下猛然一铲,掀开时空无一物,只留下了一个钻了很长的洞穴。
「这是蛏子,它会逃跑。」
余怀生像个头回接触新鲜事物的小孩,充满着好奇心,拿着一把铲子乱铲一通。
「空的!吴佟!」
「挖到了!吴佟!」
「吴佟!它爬过来了!」
余怀生一挖一叫,也不嫌腻,吴佟突然有些后悔带他来赶海了。
「吴佟!!!!」
「这次又怎么了?」他懒懒的回应。
「嘻嘻,叫叫你。」余怀生累的满头大汗,挖出来的没几个,还笑的直乐呵。
余怀生瘫坐在沙滩上,夜色渐沉,看着远处的云越飘越近,他的眼皮子有些沉。
「送你。」吴佟拿出一枚小小的蓝贝壳,没什么杂色,上面还有些细沙。
「不是活的,就是个壳子。」他又补充一句。
余怀生实在是太胆小了。
昏昏沉沉的人拿起蓝贝壳仔细观摩,他对准着那弯月,看清了贝壳上的每一寸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