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
又蠢,又笨,脸上写着我在撒谎四个大字,还非得一口咬死自己打赢了。
吴佟冷哼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红花油塞进余怀生手里。
「拿着擦擦,会好很多。」吴佟看着脖子上骇人的印记,缓缓开口:「疼吗?」
「疼吗?余怀生。」他又重复了一次。
一直低垂着的头扬了起来,泪水如潮水汹涌灌满了余怀生整双眼,他瘪着下巴,吸溜了下鼻涕。
当一隻手抚摸上他的头上时,余怀生的情绪才彻底宣洩了出来。
「疼......特别疼。」
「腰疼,脖子疼,手也疼。」
「特别特别疼,吴佟,你要给我擦药。」
吴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端起蜂蜜冰粉,十分生硬的朝着余怀生嘴里一餵。
「我要吃蜂蜜多的......」余怀生小声嘟囔,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啧,余怀生你是不是四川人啊?」
「不是啊。」余怀生摇头,吴佟给他餵了口冰粉。
「变脸倒是学到精髓了。
……
余怀生抱着冰粉一口气喝完,吴佟正要拿着碗下楼时,那隻手挽住了他。
「吴佟。」
「嗯?」
他的眼在月光下闪动着细碎光芒,余怀生勾住的那根手指紧了紧,他开口:「以后,多为自己活活呗。」
「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债。」余怀生一时间有些言语堵塞,他摆摆手。
「哎呀,反正,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吴佟愣在原地了许久,他突然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自然的抚摸上余怀生的头。
他揉搓了两下,道:「谁能欺负我吴佟啊,别想多了。」
「早点睡,少爷。」
「吴佟,你是个胆小鬼。」余怀生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困住吴佟的不是那些羞辱的脏话,也不是刻意的排挤。
是吴佟自己困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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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分歧
打架的事还是让秦疆知道了,余怀生被叫去了办公室。
秦疆一通洗礼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无比执拗的追问。
「老师,为什么不管吴佟?」
「他被孤立,被欺负,无端请假两三天也没有一个人提起他。」
他的眼无比清明,一字一顿的开口:「秦老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秦疆紧捏着戒尺,那个一向精气神十足的小老头似乎瞬间气势消减了,他缓缓开口道:「你以为我没管过吗?」
「我每一次把吴佟叫进来他都说是自己的问题,桌子也都是自己搞的破坏。」他轻拍在余怀生肩头,嘆了声气。
「怀生,有时候人是需要自救的。」
余怀生在当天带着搬运师傅浩浩荡荡的进入教室,带来了一套全新桌椅。
他微扬起头,道:「这套桌椅200,爱刻刻,爱画画,给我交钱就行。」
班里一阵唏嘘,但也确实没有一个人敢上赶着继续对吴佟的桌椅糟践了。
余怀生在这时突然想到了自小父亲教育过的话: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事。
钱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只排在末尾,可他却没想到这些不屑一顾的东西后来会对吴佟造成那样的伤害。
余怀生抚摸上那台崭新的桌子,正值饭点,他一个人留在教室啃着麵包片。
如果吴佟在的话,食慾也许会好点吧,他心想。
「诶,吴佟昨晚来找我了。」王文涛走进教室,他递给余怀生一袋牛奶。
「我不喝。」余怀生撇开,他从不喝掺糖精的牛奶。带着些好奇又接着道:「他找你干嘛?我最近都没有见到他。」
「问你的事儿呗,不过你放心,我没交代。」王文涛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总觉得......告诉他了会出大事。」
余怀生此刻内心不好的预感在下学后得到了验证。
那天的夜色来的很迟,余怀生解着自行车锁,晚霞烧成一片向这片天蔓延,远处人群拥堵在一起,他停下车观望。
「草,这也太狠了。」
「真是个疯子,谁报警啊。」
「要不要叫老秦?」
……
余怀生拨开人群,那条小巷伫立着一个人影,他掐着一桿烟往嘴里餵去,烟雾盘旋上空,另一隻手提溜着铁棍挥舞下去,血液如烟花绽放,溅射在墙上。
吴佟眼中的暴戾无处掩藏,他一脚踩上在瘫软在地上的石龙,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对我,怎么着都行。」
「我该,我认,我他妈劳改犯儿子,我无所谓。」
「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你俩要再找他麻烦......」他蹲下身,一口烟雾朝着石龙吐去,吴佟突然笑了,他轻拍了拍石龙的脸。
「那你试试。」
「吴佟!」身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吴佟立马将烟掐灭甩在一边。
他将身上血迹擦拭干净,铁棍撂在一边,恶狠狠地开口:「还不快滚?」
石龙和陈明阳踉踉跄跄的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巷口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余怀生看着满地血迹,他的手有些颤抖,向着那个背影伸去时又后缩了下。
「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