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渭:「既然能考上石大,说明你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
「我没有妄自菲薄,学长,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快乐,」原榕晃了晃被风吹乱的头髮,视线落到一旁黑漆漆的灌木丛中,「这世界上总有垫在后面给人当陪衬,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要做一个完美又优秀的人真的很累,实不相瞒,我哥就是这样。」
荆渭蹙眉:「你哥哥难道不是……」
「没错,就是我哥,」原榕掰着手指给他数数,「你看啊,他又要忙着和合伙人创业,又要去亲戚家的企业实习,还要抽空上课外加照顾家人,除此之外还必须要求自己样样做到最好,这个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吧。」
荆渭:「……」
「所以他连玩音乐打篮球的时间都没有,每次看到他这样,我就不想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了,」原榕微微一笑,「谁让我天生就不是那种人呢,听说学长你在拉大提琴这方面很有天赋,估计也是从小优秀到大的那种人吧,我和你根本不是一路的,学长以为的好机会,在我这里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僻静的角落里,晚风飒飒,鸣蝉的声音有些微弱,这里没有人,原榕的话也就不再像先前那么委婉。
荆渭还想再劝一劝:「就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加入管弦乐团玩一玩儿也是很好的选择,进去以后你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原榕拎着袋子抱臂轻飘飘地问:「那除了这个,学长就没有别的私心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而且看他那副笃定的表情,荆渭就算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索性笑道:「这是我第一次还没正式展开追求就被对方点破的,一般来说,我们之间这样坦白确实是有点儿过早了。」
恋爱不就是这样吗,只有在两个人都有意给对方下鱼饵抛钩子的时候,他们才会无限地暧昧、拉扯——直到有一方克制不住主动咬饵。如果其中一方没那个意思,情况就另说了,譬如原榕,他现在只想在错误还没完全发生的时候及时终止,从没考虑过和荆渭的下一步可能。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真是不好意思,」原榕嘆一口气,「要不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荆渭的风度维持得还算不错,唇角的弧度并没有因为原榕直截了当的拒绝而下降,反倒是问:「那你们确定关係了吗?」
「……」
原榕脸色微僵,随即露出懊恼的表情。
靠,就是啊,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和原清濯搅到一起这么久了,竟然一直没当面和原清濯确定过关係,之前说要考虑一下的,考虑着考虑着就拖到现在了,重点是过了这么久原清濯也不提醒他一下。
不过硬要说没确定关係,那也不大符合实际情况,除了嘴上没说,该做的基本上也都做个遍了吧,估计在原清濯心里,他们很早就是一对了。
荆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醒道:「原榕学弟,你犹豫了,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我不是单身,」原榕提高声调否认,「那天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就表示过了,我有L……对象,学长不会忘了吧。」
「那种小把戏骗一骗你舍友还行,」荆渭轻笑,「我也很好奇,学弟到底哪儿找的一米八几的女朋友?」
原榕攥紧手里的袋子,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时候,荆渭继续说:「原榕,你不用想任何藉口推开我,因为我根本不会勉强你,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谈,怎么样?」
「我们……」
「嘘——」荆渭示意他噤声,「别着急拒绝,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有些人在热恋中喜欢恋爱脑,觉得能和对方过一辈子,可不是谁都那么幸运的。」
原榕皱起眉。
「抱歉,我说的这番话会让你不舒服了,那说明你对自己现在的感情状态很满意,这是好事,」荆渭拍拍他的肩,眸子里蕴含着和颜悦色的笑意,「没关係,说不定你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可这应该不妨碍我等你吧。」
「其实……学长说的也对,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过,」原榕无从反驳,继而若有所思地问,「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议大家唱完生日歌一起许愿,学长,你许愿了吗?」
荆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他摇头:「我一直都不信这个。」
「我也一直不信,」原榕比划着名手,努力组织语言,「可是人就爱病急乱投医,要是真对某件事很执着的时候,什么求神拜佛、星座占卜、唯物唯心,他一定会变得样样精通,甚至连老黄历都恨不得翻上一遍。」
「所以我也跟着许愿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实现……万一呢?」
荆渭好笑地说:「不会吧,难道你许的是和那个人一直相爱?」
原榕:「不,我许愿有那么一天,这个世界允许我们在一起。」
荆渭表情滞了一下,心里骤然泛起一层涟漪。
这句话什么意思?
来不及想清楚,他听见原榕继续说:「在别人担心能不能和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的时候,有些人甚至连光明正大地相爱都不敢想,你说,这是不是挺不公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作者的存稿君!这两天有大创和评优的事情要忙qwq,dbq灌营养液的老闆们明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