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医生了吗?」
「嗯,不碍事。」
颜沫本来在和突然粘人的尹流光发消息,看到安知寒过来连忙把手机关了,随后又被安知寒的打扮惊艷了一下。
虽然已经30多岁,又是坐办公室的人,可安知寒竟然没有发福也没有脱髮。
听见颜沫的回答安知寒鬆口气,眼镜后的双眸藏着期待和温柔,「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
两人进了餐厅,安知寒要替颜沫拿包被拒绝后一路走在颜沫身侧,他低头注视着青年的侧脸,试探的找着话题,没让气氛冷下去,之后更是帮拉椅子,介绍菜品、点餐。
「两位先生要点什么喝的呢?」
「我……」
「清水就好。」安知寒赶在青年开头前和服务员说,想到什么又补充:「不需要加冰,常温。」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颜沫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没有要红酒或者香槟搭配菜品,心里生出暖意,「谢谢。」
「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安知寒道:「如果有需要忌口的一定要告诉我,如果提前知道你今天胃不舒服,就不带你来吃法国菜了。」
对比尹流光的年少恣意,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安知寒想给一个人好感时,显得如此体贴细緻。
餐厅特意为七夕请来的钢琴师演奏着浪漫的曲子,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情侣,气氛不需要烘托,连呼吸都是爱情甜蜜的味道。
【老男人品味还不错……】系统嘀咕。
颜沫终于吃上了这家口碑不错的餐厅的大餐,只是现在胃不好,浪费了一次品尝美味的机会,但他每口菜都尝了尝,颜沫自己也喜欢料理,边尝边思索自己能不能在家復刻出来。
一顿饭下来,颜沫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逐渐放鬆。
只不过两人之间并没有能聊的话题,除了吃饭谁也没开口。
安知寒捏了捏手里的刀叉,放下。
「小沫,你还记得我爷爷吗?」
颜沫一怔:「你说安老爷子?记得。」
想到那位老人青年表情缓和。
他还记得当初和安知寒结婚,本以为自己一个普通学生一穷二白,安知寒的爷爷会看不上自己,没想到安知寒把自己带回去以后,坐在主位的老爷子扫过敬茶的自己,半响反倒是呵斥安知寒:「结婚连个婚礼都没办,混帐!」
因为安老爷子住在其他城市疗养,颜沫没能和安老爷子多相处,但每年拜年安知寒不得已带上他时,安老爷子都会给他包红包。
颜沫心里有些惦念:「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安知寒苦笑:「好,怎么不好。比我还健康。人家都说年龄大了脾气也会跟着变温和,但爷爷反倒是越来越暴躁,之前还和人家李伯伯打架。」
颜沫一口水差点呛到。
「打架?」
「嗯,李伯伯养的猫把爷爷养的一池锦鲤给咬死了几条,气的爷爷把猫给逮了,李伯伯来要,爷爷说七天后还给他。」
颜沫:「然后呢?」
安知寒低笑:「然后爷爷把猫给送去绝育了。」
颜沫:「……」
安知寒:「等猫终于被送回来,李伯伯却发现自己的『大孙儿』变成了太监猫,怒气冲衝上门找爷爷理论,两位快七十的老人家拿着养生用的太极剑打了半个小时,爷爷靠在广场老年太极剑组多学的一招,险胜。」
颜沫:「……」
颜沫嘴角微抽,觉得太荒谬,又觉得如果是那位老爷子未必做不出这种事。
看青年忍俊不禁的样子,安知寒也勾起了唇,他狭长的凤眼不经意瞥过正在演奏的钢琴师,顿了顿,随后猛地亮起来。
「小沫。」
青年抬头看他。
安知寒弯起眼,「要不要看点别的?」
颜沫疑惑:「什么意思?」
安知寒站起身小声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理了理衣服朝着中央的圆台走去,和刚好演奏完一曲,准备下一曲的钢琴师低声聊了几句,然后颜沫看着钢琴师站起身笑着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安知寒。
安知寒坐下去,手虚虚放在琴键,闭眼思考片刻,指节修长的十指骤然灵动地跳跃,一首熟悉的动听的曲子倾泻在餐厅。
颜沫表情微怔。
「原来安知寒还会弹钢琴……」
不过想来也是,从小生活在高等环境,估计各种培养都是顶尖的。
像安知寒这样的人,学习钢琴并不是为了工作和喜爱,而是为了陶冶情操,提升素养,平时自然没空弹给别人听。
【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系统小声在颜沫耳边道。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孤独的赛普勒斯国王,他雕塑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每天对着她痴痴地看,最终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少女的雕像。
可雕塑是不可能说话的。
少女雕塑对追求者无动于衷。
他再如何爱她,也不过一场苦恋。
可他的真诚和执着感动了爱神阿芙洛狄忒,最终赐给了雕塑以生命。从此,幸运的国王就和美丽的少女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安知寒低头看着琴键,光洁额头上落下的几缕黑髮触及他的眉骨。
眼睫低垂,凤眸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