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也跟着挤兑司冰河:「是啊,司哥哥先前还说想收养我——」
司冰河坐的位置下一秒就空了,就连轻功捲起的风都带着几分羞愤交织的意味。
顾长雪懒散倚在桌边看这群人闹腾,半点没打算挑剔千面、池羽这般行事合不合礼数,只觉得有些久违。
他是个喜欢清净的人,即便在现世时也很少主动参与什么社交。
大抵是这样独的性子容易叫人担心,他工作室里那群人总爱折腾出些大动静。有时候闹会出些无伤大雅、但令他匪夷所思的乱子,有时候又叫他在气极而笑之余心生熨帖。
这些事回想起来,竟显得有些久远,顾长雪在吵闹声中走了片刻的神。
夏末清晨的日光不怎么燥人,晒在身上能熏出一身懒劲。
顾长雪在这暖融融的懒劲中打了个哈欠,支着下颌随意移了下视线,望见正长身立于院中苍柏树下的颜王。
对方正垂着眸折着右腕上的雪色衣袖,玄银卫站在他身侧低声禀报着西夷的近况,片刻后又拿了密奏等待他处理。
顾长雪听了没一会墙角就没了兴趣,只盯着颜王从雪袖下露出的那截手腕。
他其实很少会仔细观察别人的外貌或身体特征,有时候甚至会刻意避免。
但不久前,在赵家村厮混的那一夜,他于情难自抑间伸手抓住颜王的手腕,欲拒还迎时弄乱了衣袖。借着月色,他垂下濡湿的眼睫,睨见对方手腕清峻分明的筋骨处落着一点殷红的痣。
那会儿只是惊鸿一瞥,他便又被拽入意识混沌的漩涡。现下想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顾长雪无意识地揉了下左肩,开始思索起自己把人喊过来掀袖子会不会奇怪。
他没想多久,颜王就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抬起眼,望了过来。刚放下手走过来几步,方济之从宅邸大门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吃的呢?饿死了!」
他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哧了两大碗素麵,才擦了嘴搁下筷子:「我配出解蛊的方子了。」
这次的方子跟之的前几回都不同,顾长雪已经将蛊书彻底分拆完毕,方济之直接就是奔着彻底解蛊去的。
原本还躲得没影儿的司冰河从凉亭顶上翻下来:「确定有用?」
「还差一点儿,」方济之烦躁地抵开汤碗,小声咕哝了几句,就连顾长雪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他琢磨了一会,突然往桌肚底下探身,拎住还扒着桌腿跟师兄耍赖的池羽:「你既然能做出可以验蛊的凤凰玉,说不准也能帮上忙。来试试?」
「啊?」池羽头簪都快被她自个儿撞乱了,从桌子底下毫无形象地探出头,「可我那玉验蛊,借的是共鸣之理,可不是药理。」
千面在旁边小声嘀咕:「共鸣又是什么……」
「这个好理解,」池羽聊起这些奇工巧技便有了兴致,「就好比颜王殿下站在凉亭里拔剑,内力灌注下剑身嗡鸣,也会带得庭院里其他人的剑一道震颤。」
池羽摸摸下巴:「那块玉的材质本身就很特殊,我又在其内里嵌入了些许机巧——」@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池羽在方济之逐渐变凶且不耐的眼神下及时闭嘴,乖巧应道:「行!只要不让我习武背书,方老您想要我替您造什么都行。我池羽,定当全力以赴!」
她拍着胸脯说得铿锵有力,俨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严刃当场就被气得想暴打师妹,半道却被方济之拦住:「有两位王爷守着,你还担心她会出事?至于背书习武……刚好千面也要参加科举,两位王爷每日都会习剑,让她一起便是。」
「……」严刃缓缓放下手臂想了想,慢慢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替霎时僵住的池羽捋了捋凌乱的衣发:「你去吧。」
不想背书?可以。但凡你能跑得比千面还快,这书你可以凭本事不背。
不想习武?也可以。但凡你能反抗得了颜王和定王,这剑你也可以凭本事不练。
「……」没本事的池羽人灰了大半。
·
蛊书虽已拆解完毕,但写下初稿的始作俑者尚未找到。
方济之也说最好能找到完整的初稿,方便他更快配出解药。
所以在江南停留了没两日,众人便再度启程,向着西南而去。
重三人都麻了,一路上抱着小灵猫哽咽:「我、我想京都了……」
「哎呦——是不是离京太久,想家了?」已经蹿得跟方济之一样高的池羽心疼地搓重三的小圆脸,「可别哭了,哭得姐姐心都碎了。」
司冰河骑在马上看着池羽跟女流氓似的行径,无语地抽了下嘴角:「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想回京都可能只是想要躲你?」
「……」池羽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目送司冰河骑着马走到队伍前面。
她是发觉了,司冰河的温柔是有限制的。只针对老幼,最多再加上毫无缚鸡之力且清白无辜的女子。
她这个头一蹿,人恢復成二十来岁的模样,司冰河不论是讥嘲人,还是练剑时把她压着削,都不再留手,还会在她哀怨的时候扎心窝子:「你?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