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姨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还没有挂掉电话,就忙着和老头子分享梁晚要回来的消息了。
「老钱老钱,你闺女要回来了!还要在家住好长一段时间,这下你可不用羡慕只有老金有闺女陪了!」
「真的?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钱姨钱叔高兴的声音,梁晚心里也生起一股暖意。
或许常年不再他们夫妻俩身边待着,梁晚总是觉得每一次时隔太久的见面有几分生分,但她也知道,钱叔和钱姨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便由此越觉亏欠。
回宣城前,梁晚抽空去了趟医院,看望罗岩。
前段时间,她打电话给史红霖问孩子状况时,知道了一些情况。
一直没有合适的配型,偏偏罗岩的病情延展得太快。
梁晚在医院见到史红霖时,发觉她比上次见面的神色还要憔悴好多,青丝转白,眉间的弧度像是怎么也化不开的一江愁水。
女人手上缠着块纱布,这是她晚上跟丈夫出去摆夜市的时候,热油不小心溅到手伤着的。怕不方便干活,就把泡给戳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不影响照顾孩子就行。
「结果下来后,孩子爸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们,岩岩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头是高兴的,谢谢你啊,梁律师。」她拉过梁晚的手,紧紧握着,由衷感激道。
梁晚垂下眼睫,不免担忧:「还是没有合适的配型吗?」
照罗岩病情恶化的情况,化疗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可能等不到骨髓了。
她见过孩子,精神状态已经可以说是萎靡不振了,连撑眼说句话都已经到了很难的阶段了。
史红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嘆一气,说出想法,「我们不想治了,其实我和刚子都知道,孩子没多少日子可过活了,我们想带他回乡下。」
「他这些日子总是痛得觉都睡不安稳,梦里拉着我的手,告诉爸爸妈妈他疼,又说他想他爷门前那条河,想下河去抓螃蟹,想去打泥鳅……我们想带他回去看看,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盼着见孙子最后一面。」
「可能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要是没带孩子来城里该有多好。」
「老天一开始给的路就是每个人註定了的路,要是把路走好了,也是好活!偏偏我们贪得无厌,总想要更好的,才会误入歧途毁终生,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要回到那里,说白了都是命……」
天气过冷后,连阳光都收敛了几分。
柔柔切切地洒在人身上,化去了深秋的寒意。
医院大概是不分四季昼夜,好像时时刻刻都聚集着病人。
忙忙碌碌的白衣身影,奔行各走的护士,不断运作的仪器,一切都是忙碌又嘈杂的。
急诊室里的医生也是,忙得分身乏术,不见身影。
梁晚去见谢程里时,正好撞见他进手术室。
男人毫不犹豫地跳上急救床,争分夺秒地给人做着心肺復苏。
那一场手术花的时间很久,梁晚一直在等他,从日头正盛的时间,等到太阳落山。
入秋后,天色便渐沉得越来越快,不到六点,夜色就在不知不觉中笼罩着城市的边缘了。
谢程里出手术室没多久,护士站的同事就来和他说,「谢医生您手术可算是结束了,您女朋友都在办公室等您一下午了,快过去吧。」
谢程里不知道梁晚会来找自己,她没说,但也不算是临时起意。
他同事很贴心,帮梁晚倒了一下午的水不说,临走时,为了他们两人营造二人世界的氛围,还特意关上了门。
他站着,她坐着。
灯下,男人眼下青黑,清俊的面孔疲惫难掩,白大褂上沾染了不少病人的血迹。
梁晚看了他好一阵,主动开口道:「忙完了。」
男人应声,「嗯。」随后走过来,将她空空如也的纸杯里又添了些热水。
「手术顺利吗?」她随意地捡起话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就好像这一刻他们是最平凡的情侣,互相关心着彼此今天的工作。
「顺利。」
又是良久无言后,男人换下了白大褂,和她缓缓道:「晚上一起吃饭,上次你不是说那家忠记……」
「不了。」她直接打断拒绝。
女人徐徐起身,看了眼窗外已然暮黑的景色。
「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滞缓,「很多事,都对不住你。」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觉得对不住他,却没有勇气亲自方面和他说声抱歉。
怎么说呢,梁实秋就是个禽兽,就算她再不想承认,她也确实是那个禽兽养大的。
谢程里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语气也多了些寒意,「你想说什么?」
女人狠下心,不再犹豫,开门见山,「谢程里,我们分手了。」
「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就是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想要和他说的话。
从肖何蓉死后,她的日子就一直过得不清不楚的,心裏面没个明白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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