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的眸光扫过他衣衫上的祥云纹,心里明白,南渡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开心的。
浮明山处处崇拜无妄,他一个小弟子,无法尽数禁之,但是打压一下一两个嚣张的还是做得到的。
逐光唰得出鞘,剑身反射出锐利的光,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有弟子手握玄级武器,还没来得及震惊,卫泱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黑色剑身恍若暗夜长鹰,漆黑双眸直勾勾地盯住邱泽,剑光翻飞如影,利爪片片撕在邱泽身上,剑不见招,身不见影,这哪里是一个天材地宝堆出的废物能有的功底。
卫泱出招前后不过数十秒,等众人回过神来,邱泽身上原本端正的弟子服已经碎成了一条一条,卫泱砍得十分均匀,身上的每一道祥云纹都被拦腰折断,东一块西一块地挂身上,看起来比最邋遢的乞丐还要破烂。
虽然一刀没伤,可侮辱力极强,邱泽眼睛都红了,提剑就要衝着卫泱斩过来:「我杀了你!」
「你确定?」
卫泱挑眉,直接把逐光一收就地一躺,像是生怕对方找不准地方似的,还自己朝自己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来,师兄,往这砍,千万别手抖!」
这分明就是挑衅,邱泽一时气急,不顾同门的呼喊,红着眼睛就要提剑砍下。
轰——
邱泽的剑还没到卫泱身上,一道天雷降下,轰隆一声,邱泽被劈得直直跪倒在地。
「哎呀!」卫泱这才拍拍手站起身,「看起来你们的无妄仙尊也不是那么灵啊,天雷都劈到他的徒子徒孙身上了,要我说,还是少建几处庙,拿这钱买身好点的衣裳吧。」
卫泱似笑非笑:「你说是吧,邱泽师兄。」
「就是!」当初还在演武台解说卫泱太过咸鱼摆烂的林松此刻顿时挺直了腰,朝着下面的邱泽呸了一声,「我们卫师弟当年在宗门大比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打他的主意,我呸!」
「师弟师弟,」他说完,跟着已经往前走的卫泱,「你走错了,我们的住所在这边。」
「没走错,」卫泱摺扇一开,「
去找我师尊。」
「容华仙君,你们不是刚刚分别吗?」就没见过跟师尊这么亲近的,像他,每次见次南涯都是耗子见了猫一样。
卫泱一笑:「但是我师尊不高兴了,我去哄哄他。」
「师尊!」
卫泱叫了一声没人应,直接把门给推开了:「师尊!」
南渡这个时候倒没再看功法,只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坐着了师尊,之前在仙舟就每天闷在屋子里,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南渡眨了下眼睛:「去哪?」
「林师兄说这里有座很灵的寺庙,我们去转转?」像是知道南渡会顾忌什么,卫泱说完,立刻补充道,「不是那些劳什子神君庙啦,听这里的人说,都传承百年了。」
南渡顿了顿:「我不信神佛。」
「我也不……」卫泱随口就要说我也不信,又给咽了回去,别的不信,这个还是要信一下的。
「我还从来没有去庙中看过呢,」卫泱立刻改口道,「小时候家里人逢年过节都会去寺庙祈福,但从来没有人为我祈过,也没人带我去看过庙会。」
卫泱说着垂下眼睛,双手绞在胸前,指腹上一点鲜红分外明显。
南渡立刻抓起他的手,看了看上面被利刃划破的细小伤口:「怎么弄的?」
当然是砍邱泽的时候被逐光不小心划的,凶剑难驯,卫泱现在的修为又不足以压制,自然如此。
而且看起来也马上要癒合了。
但是……卫泱低下头:「路上碰到了几个浮明山的人,被拦住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委屈,跟挨了多大欺负似的。
「师尊要是不陪我去的话,我跟林师兄一起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外面,以我们的修为……」
南渡果然站起身:「走吧。」
卫泱立刻喜笑颜开地挽他的手臂,看起来像是搀扶着久病未愈的师尊,一隻手却不安分地往人家腰上摸,直到南渡瞪了他一眼,这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南渡的脸上带着些愠怒的薄红,虽然看起来有些生气,却到底不是之前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卫泱无声地鬆了口气。
他不喜欢南渡不开心。
南渡刚走了两步,就被窗棱上的纹路所吸引,原本好好的祥云制式,不知道哪个人往上填了两笔,不厌其烦地给上面的每一朵云都加了一隻摇曳的尾巴,把好好的祥云纹变成了海浪。
看那手法,和当初皮影上的一模一样。
南渡一转头,卫泱立刻抬头望天:「许是年久失修,一时脱落也是有的。」
哪个年久失修能失修到每个花纹均匀规则地脱落一遍?
但是……人人都知道无妄仙尊是仙界楷模,只有卫泱一个人会细心为他做这些。
南渡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又转过头,对卫泱道:「伸手。」
卫泱乖乖地伸出手来,就见南渡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样式老旧的木牌,轻轻地放到了他的手中:「平安符。」
「小时候家里人逢年过节都会去寺庙祈福,但从来没有人为我祈过。」
虽然是他为了哄南渡去庙里故意说的,但……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