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辞与无妄因为两派常常拿来比较而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苍梧反而与他们关係都很好,甚至跟无妄结成了异性兄弟,浮明山目中无人缕缕冒犯天苍山,却不能不敬重这位神君的义弟。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苍梧只是望了眼站着的南渡,随后道:「神君殿大火刚息,既然争议不下,那就找个时间,容后再议吧。」
清虚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正要再说些什么,倒是南涯乐呵呵地向前:「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师弟先回……」
「至于南昭,」苍梧打断他,「合议期间,暂时待着丛棘所。」
丛棘所乃是仙门里关罪人的地方,幽暗郁沉,南渡本就体寒,现下更觉得冷,忍不住抱紧了双膝。
「拿着!」南渡抬起头,是苍梧将一块暖玉扔给了他,触手生温,很像是现代的暖宝宝。
「我若不让你来这里,恐怕难息众怒。」
「我知道,此番是我令师门蒙羞,」南渡既然做了就没法打算再让苍梧保他,恭敬地朝着前方一拜,「请师尊秉公处理,不必为弟子徇私。」
苍梧无声地嘆了口气。
「你做这些,是为了你那个小徒弟?」他踏进牢狱里:「那为什么要毁了神君像,当年的事,你想起来了?」
南渡抬起头,他知道自己记忆里有一道封印,那缕香并非製造幻境,只是把他的封印给解了。
现在看来,这道封印的主人应该很明显。
但他平静地望向苍梧:「什么事?」
苍梧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南渡眸光潋滟,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当年的小孩儿已经成了利落出挑的男人,甚至……长得如此漂亮。
「当年我将你从不逢山带过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大,」苍梧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南渡的脸颊,被他偏头躲开了,苍梧笑了笑,「果然是长大了。」
他俯身凑近南渡:「跟师尊说说
,你和那个小徒弟,到了哪一步了?」
「苍梧仙尊!」
苍梧刚刚从丛棘所出来,就有人跟在他身后:「弟子有要事要跟仙尊禀报!」
苍梧没看:「若是给阿昭求情就不用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不是师叔,」那人向下一拜,朗声道,「是关于当年不逢山一战,弟子今日多方查探,怀疑当年之事,另有蹊跷,或许灵机阁和卫家并不是……」
「你是谁?」苍梧突然打断了他。
「师祖,弟子是无涯仙君第五位徒弟,沈之珩。」
苍梧微眯起眼睛,终于回过头,将沈之珩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沈家的人?」他推开院门,「进来说吧。」
但是当苍梧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沈之珩却并没有跟着。
唯有早就等在门外的南涯:「师尊,您找我?」
「丛棘所附近的防卫都做好了吗?」
「师尊也认为卫泱还活着?」这种情况对南渡分外不利,南涯皱起眉,「弟子会安排人守在丛棘所的,但若是我们真的见他来?」
苍梧望了眼丛棘所的方向:「格杀勿论。」
荒原之上,亡魂与血魔战成一团,北风呼啸,处处喧嚣,一人被人抬着软轿坐在战场上,甚至盖着摺扇睡得安稳。
血魔首领见状不敌,立刻带着精锐往回撤,路过软轿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这是一个只要稍稍伸手就可以一剑捅死的距离。
但是那人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卫泱!」
卫泱这才将摺扇从脑袋上拿下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望向怒气冲冲的花棠:「结束了?」
「护法大人,生气也没用,」他笑盈盈道,「我只答应帮你驱动亡灵,可没答应帮你亲自动手,你们谁输谁赢,关我什么事。」
卫泱说完,跳下轿辇就要往回走,花棠叫住他:「你去哪?」
「去找我师尊啊。」卫泱掰了掰手指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四个半个秋天没见了。」
他数完,还自顾自低下头:「我想他了。」
如果恋爱是种病的话,花棠想,这人大
概已经没救了。
但是卫泱不这么觉得,他本该在这个时候去酉州城好好等着南渡,但是卫泱算了算,浮明山离酉州不过一天一夜,他现在去看一眼南渡,到时候不眠不休,应该是能赶上的。
真的想他,很想他。
卫泱也不明白自己对一个人哪来这么急迫的思念,好像非要现在去看一眼才安心似的。
不需要让南渡知道,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
卫泱翻过墙,正要朝着竹园的方向走的,突然听到几个弟子的议论。
「听说容华仙君现在还在丛棘所关着呢?」
卫泱脚步蓦地一顿。
「是啊,那里临着冰潭,又冷又潮,本身就是种刑罚,这苍梧仙尊对自己徒弟,看起来也没有多护着啊。」
「那样最好,居然敢对神君不敬,还收了个魔族徒弟,后日议事的时候,千万不要放过他才是。」
「自然,与魔为伍,知情不报,损坏仙门至宝,不敬神君,这里面哪一条,不够他修为尽废逐出师门的。」
周围白光一闪,那两位小弟子转过头:「哎,刚刚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