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承诺呢?
左扶光曾说——你最想要的。
沧渊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什么,特别是在想着左扶光才进入燥血状态时,那一夜在脑海里格外清晰,他想……
但他摇了摇头:「不在今晚。」
左扶光反而奇怪了:「咋了你还要沐浴焚香选个良辰吉日啊?」
沧渊低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垂眸笑了笑:「嗯。」
实际上他在想,他还欠左扶光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没有好好许下承诺,没有为过往的那一夜道歉。
两个人不明不白地过了许久,他想有个仪式,确定这段关係,给左扶光一个浪漫的夜晚。
虽然不是初次的夜晚。
从那天开始,到回到炉城,沧渊一边教书,一边就在准备了。
离开雅州的人们听说元人被逼退后,陆陆续续跑了回来。
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学子们回到书院。而雨城那边,皇帝的青龙厂暗卫探知到镇北王的去向,命令在甘州边陲的大中军按兵不动,却派了小中军东绕,竟将肖怀胜活捉了。
奇怪的是皇上并未治镇北王一个「谋反罪」,而是以「杀害朝廷命官罪」押送至大理寺审问,依然指认南洋王之死和肖怀胜有关。
肖思光虽然有镇北军兵符,却因父亲被朝廷控制在手里而不敢动弹,只怕皇上一声命令,镇北王就会削爵为奴,甚至被赐死。
一场横跨中原、乌藏、鞑靼的危机就这样大事化小了,生活重回平静。
那些刺杀左扶光的「蜥蜴人」,在服苦役一段时间以后相继生疮而死,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苟延残喘。
军营回报说,这些人自小被下了鬼疮毒,需要终生服药压制,才和常人一样。
如果长时间没有服药,鬼疮就会发作,所以性命难保。
左扶光得到消息后也基本确定了之前的猜想——蜥蜴人是被某个神秘的幕后黑手当做死侍从小培养的,他们不会说话,不能与外界交流,只懂得内部的语言和文字。一旦离开了那个人的掌控,就会慢慢死去。
他心头萦绕着许多事,丝毫没想到自己十九岁生辰就快来了。
民间有「十全为满,满则招损」之说,所以「男祝九」,固宁王世子的十九岁生辰会大办,规模堪比他的满月酒,又是八方豪雄汇聚的一场大宴。
左扶光去紫儿坡跑了两趟,一点没把生辰的事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发现府里张灯结彩的,沧渊和王爷有说有笑地吩咐下人排菜,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给我过生辰,你们居然不与我商量?」
左扶光手里拿着马匪军师破译的「四脚蛇」文字,把宾客名单夺过去瞧了一遍,疑惑道:「镇北王正在被查办,人人都避之不及,父亲怎么还请了肖家人?」
左方遒一把抢过名单,重新交到沧渊手中,说:「北边王爷贺寿的时候你都去了,这回我们若是请,他们肖家也得过来一人。」
「肖思光正焦头烂额的,还怕元人的可汗发怒进攻北境,肯定是不会来的。」左扶光皱起眉,「难不成爹是想让肖思若来?」
第六十八章 你愿意骑上我为你打扮的马吗
只要一想到肖思若嘴里一口一个「扶光哥哥」,左扶光就觉得一阵恶寒。
他从北境偷偷跑了,也算和他们不欢而散,还是不见的好,难道爹还在想着小时候没定成的娃娃亲?
左扶光求助似的望了沧渊一眼,沧渊却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就是请的她。」
左方遒清清嗓子,提醒道:「你看看还有哪位贵客呢?」
左扶光依次扫过名单上的诸位,发现确实有个稀客。
此人乃当今皇帝的亲弟许世安,曾经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唯许世嘉乐马首是瞻。至今也没封亲王,只是个「万宝候」而已。
他的妻子本是京城里一位同知的女儿,门第不算特别高。三年前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留下,于是又成了孤身一人。
万宝候是註定要续弦的,他的这门婚事皇帝挂心很久了,却一直没能选到个让侯爷满意的女子。
前段时间,京城忽有传闻。说万宝候曾经和镇北王之女肖思若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一直心仪于她,但没有提过亲,只是暗暗喜爱而已。
「难不成你们想撮合万宝候和北宁郡主?」左扶光明白了,负手围着两人绕了一圈,「爹都和沧渊商议过了,不和我商议?」
「你顾着马匪和四脚蛇,忙嘛。」左方遒一边笑,一边和蔼道,「渊儿回来了,王府就像多了帮手。对于京城势力他更了解些,也能揣度皇上的意思。」
沧渊盯着布菜单,头也没抬地说:「我猜万宝候『心仪』肖思若这种突来的传闻是他有谋划以后放出的,背后是皇上的意思。」
左扶光瞬间想到了更远的地方:「难道万宝候续弦续肖思若,怎么可能?!」
肖思若风流浪荡,从这方面的传闻来说就是女版的左扶光。
所以就算镇北王位高权重,也很少有男子去他们家提亲。
「怎么不可能?既要续弦,还要『入赘』。」
左方遒面色冷了下来,目光锐利道,「肖思光毕竟尚未及冠,万宝候若能通过北宁郡主进入北境,会成为肖家之主。」
「这是皇上伸到他们那边的手,镇北王一旦获罪将被削爵,万宝候必然会晋封王位,弥补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