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摇了摇头,郑骞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不一会,医生就推门进来了。
他仔细的给陆行舟做了检查,然后道:「醒了就好,病人暂时只能吃流食,家属多注意。」
而郑骞都一一应了声。
等到医生离去,郑骞问他:「饿不饿?」
陆行舟有些不自在,他轻轻点了点头,郑骞站起身来道:「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他打通了苏齐的电话,然后走出病房外,不一会,苏齐就赶来了医院,手上拎着一碗粥,还有一袋子换洗衣物。
陆行舟定睛一看,不仅有自己的衣物,还有郑骞的东西。
他要在在里住吗?
陆行舟有些惊讶。
郑骞接过东西,又把苏齐打发走了。
陆行舟问:「你,你要住在这里吗?」
郑骞点点头,也没有表示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他自然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一边和陆行舟搭话,一边打开了袋子,把粥端了出来。
陆行舟看着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自己唇边,他强忍着奇怪的感觉。
就着郑骞的手吃了几勺,随口问道:「我睡了几天了。」
郑骞道:「三天了。」顿了顿他又说道:「谢谢你。」
陆行舟没想到郑骞会跟他道谢,他反而有些不自在:「没什么的。」
本来做这些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情之所钟,从来没有想过要以此要挟郑骞,更没有想过要因为这个逼迫郑骞好好对待自己。
不过这样看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一连几天,郑骞都在医院给他餵饭,晚上就在他旁边添一张床住下,连工作都搬到了病房。
陆行舟劝过他好几次,郑骞也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依旧是我行我素。
甚至在这段时间,郑骞也没有请护工,连帮自己剪指甲这种事,都是郑骞亲自动手,对自己好的简直有些过分了。
陆行舟知道,郑骞只是内疚而已,可他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有时想的多了,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某天,陆行舟听到郑骞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追究广告牌把他砸伤了的事,他第一次见郑骞发那么大的火。
他咬牙切齿,对着电话那边怒吼,连拳头都攥的紧紧的,额角的青筋也在乱跳。
陆行舟的心里还有些欣慰,没想到自己受伤还能得到郑骞这样的重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一个多月过去了,陆行舟在医院呆的都快发霉了,才被医生允许出院。
回到家里,陆行舟还没有完全恢復,郑骞便吩咐苏齐找来了一个阿姨照顾陆行舟的一日三餐。
以前郑骞隔三差五才会回家,而现在,他每天都会回来督促陆行舟有没有好好吃饭,哪怕没有空回家,也会询问阿姨陆行舟的情况。
还挺好,自从自己受伤了,郑骞比以前温柔多了,陆行舟沾沾自喜,他不止一次的想着「原来受伤的感觉还不错嘛,还会有人关心自己。」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受伤哪里是好事。
以前不论多晚,只要郑骞说了回家,陆行舟就会点着一盏灯等着他,有时甚至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从他腿脚不便后,也不方便等着郑骞了,陆行舟早早就睡下,而夜半梦醒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床边凹下去一块,同时伴随着的,是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陆行舟知道是郑骞回来了,他想亲近郑骞,于是便故意翻个身,装作熟睡间无意的小动作,然后把手搭在郑骞的腰上。
而郑骞也没有推开他,而是反手将他搂住,一夜好眠。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林末再次出现。
这夜,陆行舟还未睡着,听到郑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苏齐的电话。
郑骞正在洗澡,怕耽误正事,陆行舟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浴室的门。
郑骞接过手机,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又重新打开了,他神色匆匆,没有多解释什么,穿上衣服就欲夺门而出。
能让他这么急的还能有谁呢,一定是林末。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陆行舟拉住了他的手。
「是林末吗?发生什么事了?」
「他喝多了,我去接他。」
「可是……」
「我不放心他」
「不要去好吗?」
郑骞听罢,转过头来一脸厌恶鄙夷的盯着他,道:「你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陆行舟缩了缩脖子,又低声道:「今晚你还会回来吗?」
郑骞不耐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这段时间我确实有些愧疚,但也仅仅是愧疚而已,如果你想仗着这个要挟我,那我劝你早点认清形势。」
陆行舟低下头嚅嗫道:「我没有这样以为……」
郑骞厌烦的甩开他的手,只丢下一句:「没有最好,记清楚你的身份,不要管的太多。」
他摔上门,转身离去,只留下陆行舟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陆行舟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口子,疼的要命,他从没忘记自己是谁,只是这段时间的温柔假象蒙蔽了他的眼睛。
不管原因如何,他以为在郑骞的心里,对他也有那么一些改变,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