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四爪张开的金龙自樑柱盘踞而上。
燕纠正坐在书案后,埋头批改奏摺,专注认真。
由于神经绷了一晚上,导致现在他的脑袋有点昏胀,抬手,修长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花枝迷眼,鸟雀啁啾。燕纠抬头看了去,冷意滑过眼底,似笑非笑道:「魔尊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休息?莫非是朕还不配请魔尊赏面?」
金纹暗线绣作的屏风后走出一个高长的人影,玄金色衣袍,眼尾狭长勾勒出几分邪魅之气。
魔尊用手拄着尖削下颔,脸上皮笑肉不笑,「怎么会,人皇赏赐,本尊怎么会拂了面子呢?」
「何况,与人皇合作,本尊感到很荣幸。」眨眼魔尊坐上了座,轻抿茶水,也不管是茶水是凉透的。
窗外花枝枯败,自花瓣的边缘枯黄,蜷缩凋落,鸟雀啼鸣一声,受了惊吓般展翅飞走。
燕纠轻笑,指尖点在桌案,一下一下的响。
「左右不过是一些犯了罪的死囚,魔尊想要,他们的性命拿去又何妨?」
魔尊起身,「人皇倒是爽快,只是本尊此次来,另有他事。」
他笑了笑,「人皇若是此时赶到心上人身边,可以看到一齣好戏。」
「哦?」燕纠终于抬眼看他,圆滑中带着试探意味,「不知是何种层度的好戏,能不能吸引朕,又值不值朕浪费时间。」
「既然魔尊知道,那可否透露一二?」
魔尊笑,「关于本尊那没出息的孽子的一齣好戏。相信不会令人皇失望的。」
一直跟着国师的徒弟江州,他的情敌,竟然是个魔族?燕纠几不可察地皱眉,他竟然没查出来。
江州至今未被赶出宗门,那说明修真界其他人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魔尊却拿自己儿子作戏寻乐子,果然心狠手辣。
燕纠镇定自若,「多谢魔尊美意,至于观赏无关人的戏,朕无兴致,还不如多批几个奏摺。」
「人皇就不关心心上人安危吗?」
燕纠反问道:「这么想朕去,莫非魔尊也把朕当做其中戏子,用来取乐了?」
他关心国师是真,但同时也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否则被对方轻鬆拿捏。
「人皇如此说,可是着实伤了本尊的心,本尊如此真诚相待,人皇却处处顾虑猜忌本尊。」魔尊脸皮堪比城墙。
燕之游冷笑。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谁信了谁受罪。
不过为了国师,今日这罪他甘愿受。
「是朕多疑了,」燕纠嘆口气,笑了笑,「是朕不该辜负魔尊一片好心。」
「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积分奖励十万。」魔尊脑中系统响起欢快的奖励提醒。
——
第三十三章
断崖下血气冲天,几乎要染红那片天。冤魂还在不断嘶吼哀嚎,癫狂渗人。
顾瞻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封住二感,但无奈冤魂怨气衝天,就算封住二感,也能听到一点声音或嗅到浓重的血腥。
他实在忍无可忍,执扇一挥,挥洒出的凌厉灵力将想要靠近他的冤魂拍飞。
冤魂发出尖刺嘶喊:「啊——啊啊——」
虽然杀不了,但至少能让冤魂们享受一次坐云霄飞车的乐趣。
顾瞻收扇,笑道:「不收钱,不必谢。」
这大概是他出手最大方阔绰的一次了。
被他一扇拍飞千里远的冤魂,灵魂状态抖动扭曲,「……」
听到那句「不收钱,不必谢」的话,嘶喊声愈加大了起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非有宝物就有妖。」
「系统所说的隐藏任务,大概就是寻得秘宝。」
顾瞻踩过及膝盖的杂草,边用扇子撇开,避免有野虫毒蛇之类的突然窜出来。
走了片刻,垂下的衣摆、扇面都沾上了泥土斑斑,他寻了条清水涓涓的流水,顺便停下来清理一路走来沾染的冤气。
他蹲在水源旁,刚蹲下身,抬头,恰巧看见崖壁上的黑木棺椁。
棺椁用铁链锁着,一方方自崖壁上方垂悬下来。
裹着血气的风吹来,粗重锁链相撞,哐啷震响。
顾瞻飞掠而上,踩上最低的黑木棺椁,又跃到高处。
手中香扇打转,脚底棺椁的棺材盖又被他掀飞,盖儿摔在地上,发出惨惨的呜咽嘆息。「……」
棺材里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白骨虽用特质香料保存,没有丝毫腐烂后的臭气,但骨质腐烂疏鬆,五颜六色的毒虫毒蛇在孔洞内钻进钻出,令人作呕。
顾瞻头皮发麻,一瞬间几乎吐出昨晚吃的野兔,忍着翻涌而上的呕吐欲道,「什么人这么歹毒,把死人放在棺椁中又用锁链掉起来,让死者死也不安息。」
「难怪这里冤魂气这么重。」
顾瞻旋身飞下,在他下落的时间中,意外发现一处隐秘的山洞。
山洞被杂草掩埋,所以打眼一看,很难发现。顾瞻飞身上去,进了幽黑洞口。
「嘀嗒——」
「嘀嗒——」
似乎有冰凉的水珠自石壁上滴落,响在空旷幽闭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顾瞻的脚步敲地面,敲出一阵响声,迴荡在封闭石壁。「……」
顾瞻凝聚灵力,并指默念掐诀,指尖燃起一簇明火,驱赶洞内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