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瞻震惊,心跳慢了半拍,嘴唇嗫嚅,「师兄,真的是你?」
最不可思议的猜想被验证,荒诞而可笑。
半息,薛表怀就反应过来,他被顾瞻诈了。
被戏怒的气得跳脚,怒火中烧,薛表怀窜下蒲团,快速移动到顾瞻面前,五指掐住顾瞻脖颈,僵硬偏头,阴森道:「你敢骗我?!」
猛的一下,被掐脖颈,实在没有想到,顾瞻艰难呼吸,声音嘶哑:「你不是我师兄,你是谁?!」
薛表怀掐着他脖颈的手又使了几分力,笑的温和,恍如当初那个温和大方的薛表怀,只是语气寒凉得不像话,「师兄这是在教导你,不要没大没小的。」
正说着,他另一隻手五指成爪状,就要靠近顾瞻心口,去掏顾瞻跳动心臟。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顾瞻警铃大振,情急之下召唤本命剑。
本命剑得他指令,银白剑身闪烁,嗡鸣着直衝薛表怀抓向顾瞻心口的手。
「嗡——」
剑身擦着手过去,割伤了薛表怀,之后乖巧飞回顾瞻掌中。
薛表怀吃痛一声,将顾瞻放下,猛的收回掐顾瞻的手,去按另一隻被剑气所伤的手。
本命剑正得意地泛寒光,不断震动。顾瞻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剑发嗡鸣声,夸奖道:「好样的。」
薛表怀低头又骤然抬起,眼睛浮动血色,隐隐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同样祭出本命剑,当着顾瞻面,手握着锋利剑身,自剑柄滑到剑尖,血不止地往下流。
流了一会,他突然持起剑,剑尖朝自己灵根方向刺去,深不可测。
疯了?!
顾瞻来不及反应,薛表怀就持剑刺向自己,要挑断灵根,彻底入魔。
法诀驱使本命剑,破风之势冲向薛表怀的剑,「铮——」一剑挡一剑。
没能如愿挑断灵根,被顾瞻打断,薛表怀暴怒。
他看着掌间血流如注,目光阴狠,「师弟,师兄平日怎么教你,不要没大没小的。」
拾起剑,薛表怀挥出一道带着魔气的剑气,以汹涌不可挡之架势,翻江倒海而来。
走火入魔之人修为翻倍,本来顾瞻修为还能勉强与之一拼,但无奈对方走火入魔修为翻倍,连带剑气涨了不少。
迎面而来汹涌魔气与剑气,顾瞻撑剑抵挡。一手阻挡攻击,另一隻手摸出干坤袋中御剑。
摸出御剑,挥剑使出一道凛然剑气。
剑气直衝面门,迫不得已收回攻击顾瞻的剑,薛表怀滑退数步撑剑伫立,魔气缭绕剑身,薛表怀低下头喘气,目光冰寒。
第六十八章 是我完了
顾瞻一步一步走上前,「师兄,你入魔了。」
抬指掐了个清心诀,正想给薛表怀使上。
下一秒,薛表怀抬头,阴寒目光秒变温柔,笑了笑,「师弟,师兄方才是和你开玩笑。」
顾瞻怔愣,俯视半蹲在地面朝他笑的薛表怀,掐诀的手顿在半空,微微偏头疑惑,「是……吗?」
薛表怀站直身,铺在地面衣摆离开地面,他收回拄在地面的剑,亲昵地揽过顾瞻肩头,一如以往般笑道:「师兄骗你干嘛?」
顾瞻愣了一愣,收回顿在半空中的手,看突然搭上肩头的手,眨眨眼道:「师兄,以后别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还有,你最近怎么不去找梓澜师姐了?」
薛表怀个头比他高一点,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希望我去找你梓澜师姐?」
自上次薛表怀回来以后,他都没有去找过道侣一次。
顾瞻为师姐心疼,颔首,「当然。」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薛表怀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好。」
顾瞻点头,脱离薛表怀揽住他的肩头的手,挽了几个剑花,还剑入鞘。
白衣飘然,以髮带半束起的墨发散落肩头,在清凉山风中出殿门。
望着顾瞻绰约的身影,薛表怀并未追上去,他张开五掌,掌间浮动实质性的魔气。
眯起眼,温柔目光再次变得狠毒,魔气积蓄足,翻掌朝着顾瞻离开的背影攻击去。
顾瞻刚踏出殿门门槛,后脖颈处泛寒,他抬手摸了摸寒凉,随即又走了半步,这才觉得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一黑,脚跟不稳,淡素白衣晃动,顾瞻蓦地倒了下去。
「师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师兄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要怪师兄。」
「毕竟,牺牲你一人,拯救整个修真界很划算,对不对?」
「……」
回答他的只是沉寂。
……
「怎么会这样?」
「小师弟的生命玉呢?」
薛仁杰急得打转。
他刚刚从修补魔界与修真界结界处归来,回宗门来不及放鬆,就得知顾瞻生命玉被人挖了,命不久矣。
他抓着不对劲的薛表怀问,「师兄,小师弟遭遇了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薛表怀表现反常,他望着平静躺在寒床上的顾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痴喃:「我不知道,不是我。」
「哎呀,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薛仁杰越过呆愣原地的薛表怀,只当薛表怀暂时接受不了,他踱步到寒床前。
抬指探顾瞻鼻息,鼻息微弱,几乎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