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仵作说了,人是在卯时死的。」关何沉吟半晌,「比起这个,我倒是对钟勇谋那番话很上心。」
奚画皱着眉思索,却是没想起来:「什么话?」
他解释道:「还记不记得,上次他说自己撞见的不是女鬼?」
「那又怎么?」奚画挠挠头,言语却是朝丁颜说的,「小颜扮相如此古怪,看错了也不一定啊。」
后者也是附和着颔首。
「是啊。」
「不,这没有一定的。」关何斩钉截铁道,「男子或可被认成女子的,倒情有可原,但在我们书院内,女子是决计不会被认错成男子。」顿了顿,又补充:
「除非那人是周二婶,不过据我所知周二婶患有夜盲症,晚间一向不会出门。」
奚画哑口无言:「虽然你这么说,可我……」
丁颜同情地嘆了口气:「背地里如此形容二婶,真的好么?」
「不可以吗?」他莫名奇怪,「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
一旦习惯了这种性子,二人适应的速度也比之往常快了许多。静默了片刻,丁颜方恍然悟道:「照你这么说,在书院里头装鬼吓唬人的,不止我一个?」
「嗯,只是有这个可能,没拿到证据,什么事都还不好下定论。」
听到这里,奚画背脊无端发凉,手背上一层鸡皮疙瘩冒了起来,她赶紧伸手抚了抚,颤声道:
「快别提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勇谋看到的,该不会是真的鬼吧?」
「不会。」关何摇头,「世间本就并无鬼怪,惧由心生,都是传言而已。」
「就爱说嘴。」奚画不以为然地嘀咕道,「真不信鬼,你们清明还跳什么大神?」
关何:「……」
说着说着已时近正午,这会子那踏青累了的过路人也都纷纷进酒楼来用饭,不过一会儿,底楼二楼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奚画三人的饭菜上齐后,倒也没再讨论归婉之事,自顾埋头扒饭。
一顿饭才吃了一半,奚画正举着勺子舀汤,那前头却听得一阵吵闹声。
离得不远的桌旁,便见个衣衫褴褛,头髮散乱满身酒气的男子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坛酒,垂涎道:
「啊哟,好香的花雕啊,起码得有二十年了罢?啧啧,掌柜的真心小气,怎从未给我这陈年美酒……」
☆、第17章 【意外收穫】
旁桌正坐着吃菜喝酒的两个食客自是吓了一跳,当即喝道:
「哪儿来的醉鬼,醉醺醺的,存心倒人胃口是不是?!」
「胡说,我酒量可好着呢,几时会醉了!」那醉汉痴痴一笑,作势就要上前去拿酒来喝,俩食客登时怒火中烧,拍桌便喊:
「小二,小二!还不把这酒鬼拖出去,想不想做生意了!」
那边儿尚在端菜伙计闻声赶来,忙不迭把托盘放下,拉着那醉汉就无奈道:
「哎哟我的老祖宗诶,咱这店到底是招你惹你了?你都连续来七日了,店里的客人都给你赶走了一半儿,你消停消停行不行?」
「小二,瞧你这话说的……」那醉汉打了个酒嗝,指着那小二鼻尖笑嘻嘻道,「这不是你们家的酒好喝么……」
小二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得,我算是服了你了,看样子不把你送到官府,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醉汉满腔胡话,脸上还仍是笑:「别介啊,我还没喝够呢……」
「走走走,少在这儿罗里吧嗦的,出去出去。」小二一把推着他要往楼下走。
二人从奚画这一桌路过,那醉汉垂眸瞥了一眼,忽而停下脚,俯身手指就朝奚画指过来:
「哎哟,这姑娘……」不想刚往前一凑,半路却被人截住。
旁侧那人眸中微冷,抬眼看着他,沉声道:「作甚么?」
「小哥好凶啊。」他把嘴一撇,样子还有点委屈,「我不过是看着这位姑娘衣裳眼熟,随口问问嘛……」
他眉眼一弯,就朝奚画讪笑道:「小姑娘是天鹄书院的罢?难得啊,你个姑娘家还读书呢。」
被他那一笑搞得浑身不自在,奚画悄悄往关何背后躲了躲,只探了个出来:
「有事么?」
醉汉搓着手,表情上带了几分猥琐:「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啊?」奚画戒备地看他,「我和你有什么好商量的。」
不想,对方却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儿,神秘道:「你们可是在调查木归婉的死因?我知道。」
丁颜当即接口就问:「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诶,这个秘密自然是不能轻易说出来的呀。」他一脸鄙夷地瞧过来,把手一伸,拇指食指搓了搓,「二两银子。」
奚画心道:原来是个骗钱的。
便想也没想瞪眼过去:「二两银子,你去抢啊?!」
「嘿,我这消息那可不同一般,要不是这会儿酒瘾犯了,我才不卖呢!真不识货。」
「行,那你找个识货的去吧。」她抬手一挥,「我们还要吃饭,就不奉陪了。」
「诶诶诶……」一见交涉失败,小二又开始在身后推搡他,醉汉忙道,「要不,收你一两?」
奚画低头喝汤。
醉汉咬咬牙,伸出指头来:「一贯!……七百文!」
「别瞎嚷嚷了,快滚。」小二呸道,「谁要花这冤枉钱,傻不傻啊,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