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误会,你们别打了!都是误会啊!」
刀剑再一次交锋后,两人分别跳至一边,展开架势,冷眼对望。
那杀意,简直穿透衣衫。
奚画讪讪一笑,小心上前几步打圆场:
「大家有话好好说啊……」
「小四,你莫要过来!」关何厉声喝道,「此人不简单。」
耳畔闻这声音熟悉,那少年侧目一望,只惊鸿一瞥,却登时愣在当场。须臾后,眸中杀意骤然收减,反而绽开笑容。
「奚姑娘。」
「啊?」
奚画左右瞧了瞧,指着自己面门道:「你……你在叫我?」
少年微笑点头:「是我啊,奚姑娘,你不记得我了?」
见对方把剑收好,反倒是亲亲热热就凑了上去,关何颇为不解地握着弯刀,眉头一蹙,喃喃道:「奚姑娘?」
这边儿,奚画正托腮上上下下打量他,来者一身蓝衣如蔚,朗目若星,容貌清秀,是有几分眼熟。
倏地她打了个响指:「啊!是你!」
那人想也没想就应声:「是我。」
「真、真没料到啊!」奚画抚掌笑道,「你这么一打理,我险些没认出来。」
闻言,少年有些赦然地挠挠头:「是么……」
「是啊。」
「你还在平江城?我以为你早走了,对了,孟捕头可回来了?」
「回来了。我还惦记着要还你钱……只是前些日子事务繁忙,不得空閒。」
奚画有些惊讶:「你居然记得?」
「那是自然。」
……
「小四……」
瞧他二人相谈甚欢,旁若无人,关何终是忍不住出声,表示一下存在感。
不想才走一步,那人一个侧身挡在他跟前:「时候还早,不如去茶楼喝几杯罢。」他脸上都快笑出花来:「我请客。」
奚画立马点头:「好啊好啊。」
关何:「……」
☆、第37章 【悠悠我心】
临水而建的一座三层酒楼内,隐隐闻得人声笑语,此酒楼颇为气派,飞阁流丹,气势奢华,正是平江城内远近闻名的清风楼。
即使眼下并非饭点,其中用餐用饭的食客却也不少,跑堂的小二忙里忙外,时不时还要朝门外刚进来的客人朗声招呼几句。
西北角落,靠窗的位置,奚画三人正坐于此,那外头吹来习习微风,满面清爽,连吃饭说谈也自在起来。
她拿了块点心在手,听对面的人一语终了,一边咀嚼一边问:「这么说,你还当真是孟捕头的远房亲戚?」
对方含笑摇头:「也不算,我义父是他的表舅,小时候我也常去他家走动,不过互相都认识罢了。」
「喔!」她若有所思地颔了颔首,继而便有些好奇,「尚大侠也是朝廷中人?」
尚远微微一笑:「奚姑娘唤我有寒便好。」
奚画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字啊?」
他轻轻点头:「嗯。」而后,又嘆了口气。
「实不相瞒,其实……我乃御前带刀侍卫,官拜五品,供职瑞王府。」
「你你……你是带刀侍卫?」奚画闻言即震惊,「这大内侍卫不都该在皇城里么?你如何跑平江来了。」还流落街头被狗咬……
「哎,这可就说来话长……」提起这事,尚远就一脸沉痛,他放下茶杯,重重一声嗟嘆。
「一个多月前,宫里头尚膳司的太监总管给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给杀了,此事非同小可,圣上龙颜大怒,自然是怪罪我等保护不周。
这罪责降下来,当晚所有当班的侍卫尽数遭殃,那圣旨言说一日抓不到凶手,便一日不许回京。
偏偏我也是倒霉,当天正巧王爷留宿宫中,我便随侍左右……」
说到此处,他眸色凶狠,拍桌喝道:
「也不知是哪几个不长眼的江湖匪贼!竟如此胆大包天,若叫我逮到了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才说完,一边儿心不在焉喝汤的关何猛地呛了一口,偏头就咳个不停。
奚画忙好心地上前去替他抚背:「没事儿吧?」
他摆了摆手,艰难开口:「咳咳……没、没事。」
似乎是才注意到关何,尚远眸中带了几分怀疑,茶杯才到嘴边,却问他道:
「这位兄台,方才在下见你武功招式甚是新奇古怪,不知……师出何门?」
关何咳完缓过气,冷声道:「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尚远明显不相信,「不见得罢?」
「你既然不信,又何必问我。」后者鼻中一声冷哼,「便是我有门有派,也无可奉告。」
听他这般说话,连奚画也嗅到几丝挑衅的气息,不由偏头多看了他几眼。
想了想,算是明白过来。
尚远适才误会于他,两人大打出手,到这会儿还没见对方道歉呢,只怕是因此他才出口这么冲的吧?
「兄台好大的口气啊。」尚远喝了口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下不曾得罪你吧?」
关何忽而扬眉朝他一笑:「侍卫大人武功如此了得,想来见识匪浅,怎会瞧不出我等宵小的招数套路?」
「几招当然瞧不出。」尚远把茶杯搁下,若无其事地活动了几下手腕,「多试一次想来便能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