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得很,老子不玩了,跟你们这帮掉书袋子的榆木脑袋说话,弯弯绕绕的,真费神。」
他一把揪起曾澍远正举刀要砍,在场人瞧得一惊,却又见他手上停滞下来,转头看向那边人群,唇边一笑。
卫老九放开手,活动了几下筋骨,哼道:「你这老头子不怕死,我不杀你,不过……」
他伸手一抓,便把那排头的金枝拎了过来,一刀抵上她咽喉。
「这丫头是死是活,那可就说不准了。」
因听他此言,曾澍远果然变了脸色。
「你……」
「哎呀,就这么杀了怪可惜的。」
他一张脸仔仔细细打量了金枝半晌,舔了舔唇角,「不如,杀之前先供我兄弟们耍一耍可好?」
金枝吓得花容失色,泪水顷刻流了下来。
「你、你敢!我爹是平江城监州,你敢动我,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哟,还不得好死呢?」卫老九像是拎动物一般,拽着她一头长髮扬了扬给自己弟兄们看,「兄弟们,这丫头说要让我们不得好死啊……」
在场山贼顿时大笑出声,这声音何其刺耳,一干学生皆咬牙握拳,若非看对方手持刀刃,怎么也不愿如此这般在原地坐以待毙,任人羞辱。
「我告诉你。」卫老九把她头往上抬了抬,疼痛钻心刺骨,金枝眼里噙泪,抿着唇狠狠瞪他。
「爷爷我们哪个不是没几条人命在身的,还怕你个监州?笑话!」
他挽起袖子,朝左右吩咐:
「来啊,搬凳子来,老子我今儿要在这里把她给办了!」
这话听得奚画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眼见底下两个山贼当真跑到讲堂里要抬椅子,她将眼一闭,猛吸了一口气,朗声便喊道:
「且慢!」
一瞬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奚画打了个冷战,气势立马弱了下去。
「我……我知道,那宝藏在哪儿……」
【山里寻宝】
「哦?」
卫老九闻言将手一松,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你知道?这老头子都不知道的事……你个黄毛丫头能晓得?」
「我……我自然知晓!」奚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你们的人,前些天不还拿此事来问过我的么?如今我已经查出来了。」
她一语言毕,那山贼中便有一人凑到卫老九耳边耳语了几句,说话时还不忘朝她这边看两眼。瞧这举动,恐怕此人就是易容扮作水三的那个。
思及如此,奚画微微皱眉,咬了咬下唇,眸色含怒,朝他瞪去。
这厮演技真好,她之前半点都没怀疑!
卫老九听完,似有所思地颔首,眼神示意左右,当下便有两人上前将她押了过去。
「小姑娘。」卫老九俯下身去看她,「你可不能骗我呀,我老卫最记恨有人说谎了。」
「不骗你。」
儘管心头一点没底,但好歹知道宝藏在白骨山,等入了山,去了北面山头,地势那般隐蔽,她再想办法脱身也不迟。
「那好,你说宝藏藏在哪里?」
奚画迎上他视线,强自镇定:「宝物不在此地。」
「那在何处?」
「在书院的后山之上。」
卫老九拧眉抬首往那山上看了半晌,略一沉吟:「具体又在哪儿?」
「……那地方太难找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奚画吞了口唾沫,正色看他,胡诌道,「且宝贝不易取拿,所处位置太过危险,你得多派些人手才行。」
「哦,是么?」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一凛,忽然将手一抬,竟毫无症状地,落了个响亮的巴掌在她脸颊。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可闻。
奚画的左脸瞬间红成一片,她转头看他,双目带怒,狠狠拿手抹掉嘴角的血,背脊仍挺得笔直。
对面的宋初看在眼里,眸色不禁骤沉,正将起身来,不想却被一侧的山贼大力压了回去。
「瞎动什么!」
不远处君子殿屋檐上,花深里一把拉着关何回位,低声喝道:
「作甚么?你疯了是不是?这时候出去,生怕谁看不出你是个刺客呢?」
他冷声道:「那人迟早都是要杀的。」
「是要杀,你急什么。」花深里冷哼,自知他心里所想,「不过是一巴掌,一会子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闻言,关何轻抿了一下唇,袖下之手紧握成拳,没再言语。
那边的卫老九松活着手腕,眼神轻蔑,煞有介事地捏起奚画的下巴。
「这巴掌给你个教训。想糊弄老子上山,找机会溜掉去叫帮手来?门儿都没有,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拧断你脖子!」
奚画拼命把泪水忍了回去,转眼看他:
「水三家传的施工图纸上的那四个字,日、由、中、山,是该倒着来看的,我在书院藏书阁里找到了一张藏宝图,上写着有『青山清,日月为明;骨中谷,白水成泉』两句对子,宝藏当然是在白骨山里,你若是不信,去找人寻那本书来一看便知。」
「放你娘的屁,人人都知道我卫老九不识字,你还和我扯什么酸诗扯什么对子!」他说完,拎起奚画,拔刀就要砍。
「大哥!」
适才那假扮赖水三的山贼突然伸手拦住他,低声道:「这丫头有点本事,说不准她所言非虚呢?若是杀了,岂不是白白错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