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他俩不在啊,怪不得,怪不得……」
她闻言抬起头来举目扫了扫周围,果真那两张案几前都是空的。
奚画翻了一页书,犹自嘀咕:「又跑哪里去了……」
武陵城城郊,夏日里花开得漫山遍野都是,隐在百花百草间的,是一座宏阔森严的建筑。
明月山庄内,老远就听得一个女子的笑声,月牙门前,花厅之中,花深里坐在迴廊下,正说着上此在平江城白骨山里的事。
身边围着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抚掌大笑。
「啧啧,那姑娘可有意思的很,要不是青衣多事儿多嘴,只怕我还能知道到点别的什么。」
一旁的青衣扛着重剑,听得此言便是冷笑:「哼,我说他怎么发那么大脾气,原来是这样。」
西江倚着栏杆,一脸遗憾地耸了耸肩:「看起来你们在山里头似乎遇到不少好玩的事情,真真是可惜,偏生庄主是派我去契丹,要是和青衣换换那就好了。」
「我还巴不得呢。」后者不以为然地扭过头去,言语轻蔑,「堂堂一个杀手,成日里却顾忌这许多儿女私情,真是没个靠谱的。」
「诶——」西江尚不及帮关何解释几句,就被人打断。
「小青衣也不能这么说……」
廊间正低头看书的红绣将书一合,颔首朝他含笑道,「你而今还小,待你长大了,这些事情总会明白的。」
「说的是。」坐在房樑上的涉风一脚跳下来,手往西江肩上一搭,以身高优势俯视他,「七情六慾乃是人之常情,什么都不顾忌岂不成了和尚?人家夜北也老大不小了,想着讨个媳妇儿又有什么错?」
「涉风大哥不愧是过来人。」西江颇为赞同地与他双手相握,似是相见恨晚。
涉风痛心疾首地抚着胸口:「那可不,现在不抓紧,等你一把年纪了,就得与我一样打光棍……」
「咳……」这话越发说得离谱了,红绣轻咳一声,刚要开口,那迴廊一边就有人冷声道:
「你们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哎呀。」花深里忙掩着嘴偷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夜北大哥。」西江作死地嗲着声音凑上去,笑嘻嘻道,「几时娶人家姑娘过门啊?」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咔咯」两声移了位置,他出手甚快,因为本就是玩笑去的,西江也没留意,这会子给他这么一折,那可疼得钻心又刺骨,连忙一蹦三跳朝红绣跑去。
「啊啊啊——绣姐救命啊!快给我接接骨,这小子下手可狠了……」
「叫你活该。」红绣放下书,不咸不淡地拉过他手,两三下接好,又不客气地甩开,「没事少招惹人家。」
「怎么就招惹了,不过是开玩个笑么,你们开的我就开不得了?……啧啧,瞧他那表情啊,真是可怕的很。」西江闪身到花深里跟前,「双双,你看他啊。」
后者身子一歪,就将他甩开。
「连你都不帮我?」
「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这边还叽叽喳喳闹个不休,厅外就闻得一声轻笑。
「哟,大傢伙儿都到了,热闹得很啊。」
花厅一旁,叶君生手持摺扇,一袭锦衣华服,走路时满身的环佩都碰得叮当作响,甚是好听。
一见他过来,众人忙敛容收笑,皆撩袍而跪,施礼道:
「庄主。」
他把摺扇一打,笑道:「得了,自家人,起来吧。」
「是。」
应声后,一干人等才点头起身。
关何正站定脚,就见他颇感兴趣地展开摺扇来,徐徐轻摇:「适才听你们说谁要娶媳妇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怎的不和我商量商量?好歹也让我吃吃喜酒啊。」
关何:「……」
眼看旁边的人身形僵硬如铁,一语不发,红绣遂微笑着打圆场:「庄主误会,方才属下几人不过是打趣夜北随口而言,瞧他……似乎是有心上人了。」
「哦?」叶君生挑了挑眉,走到他跟前,「真的假的啊?」
「……」关何头疼地抱拳回话,「属下不曾……」
「多大点事呢。」还没等他说完,叶君生就拿扇子一横,打断道,「犯不着这么紧张,喜欢个姑娘有什么?你把事情办好,多少姑娘庄主我给不了你?」
听他这话好像误解了什么,关何也不知怎样解释,只能立在那儿,默然颔首。
大约是触景生情,叶君生一时诗兴大发,兀自地感慨吟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啊。」
众人闻之抿唇憋笑,肩膀微微轻抽,看上去是忍得很辛苦。
「咳咳——」缓过神来,后者握拳在唇下轻咳了一声,这才正色道:
「唔,閒话就不多提了,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精緻小巧的盒子,自其中拿了张纸条。
「血刃在金国飞鸽传书回来,说是瞧着国中境况十分古怪,那金兵有一部分并非驻扎在金国境内。」
涉风微微皱眉:「不在金国,那会在何处?」
「眼下还不知。」
叶君生摇了摇头,颦眉思索:「而今大宋和金军联手欲灭辽国,按理说辽国未灭,金兵应当不会轻举妄动,但无论如何,我等也不能掉以轻心。此番你们正好都在,我便要叮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