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么?」
他皱着眉勉强摇头:「没事,你擦吧。」
「我说你也真是的……」奚画将药瓶子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不好么,非要冒冒失失跑进来,我还当你是那个……采花贼。」
「事出有因,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就从武陵那边赶过来的……」关何闭上眼睛,轻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武陵?那么远!你不是前些天才走的吗?」奚画蓦地一怔,随即试探性问道,「……你多久没睡了?」
「还好,也就两天。」
「两天?!」她把药瓶子放下,取了白布来一圈一圈往他脑袋上缠,「那你还不回去睡觉,大半夜的,跑我这儿来做什么?……还好我娘今天不在家。」
「此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有人要对你不利。」他偏头看她,「这几日,你可有发现周遭有何异样之处么?」
「书院里太平得很,哪有什么异样……」奚画收拾好东西,「何况好端端的,我又没招惹谁,谁会来找我麻烦。」略一琢磨,她恍然:「难不成你是指那个采花贼?」
说完自己就摆摆手笑道:「你当初不是还说我长得不好看,人家瞧不上么?怎么……」她凑上去,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现在担心啦?」
「不是指的采花贼。」关何亦不知怎样与她解释,头疼地看向别处,想了想,又转过来甚是严肃地看着她:
「横竖你记住,若是遇上什么奇怪的人逢上什么奇怪的事,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奚画原想开他几句玩笑,怎料倒被他那认真的神情怔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只得讷讷点头:「哦、哦……」
替他包扎好伤口,一边儿的黄狗甩着尾巴就扑了上来,甚是亲热地往他手上舔了两下。
奚画捧着他头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
「还疼不疼?」
关何淡淡道:「不疼了。」
「不疼就好……要是我把你砸傻了,那可就糟了。」奚画站起身来,又接着道,「不过本来也够傻的……」
此话他却没放在心上,反是抬起头来四下里环顾。
「你娘几时回来?」
奚画正准备进屋,听他这么一问不由回头:「我娘不回来啊,她这几天跟着绣庄的老闆娘到扬州采买去了,怕是要个三五日。」
「这么久?」闻言,关何眉头一皱,「岂不是就你一个人在家了?」
「是啊。」她不解,「怎么?」
「这怎么行!」
后者反应很大,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奚画搂着怀里的药瓶巾布对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不行?我娘从前又不是没出过远门……」
「不行,不行。」他仍旧是摇头,来回走了几步,当即笃定,「我留下来。」
「不行!」这次却是奚画一口回绝。
「为什么?」
她耳根蓦地感到有些灼热:「什么为什么?这可是我家啊,孤孤孤……孤男寡女的,让别人知晓,我还怎么嫁人?」
「不妨事。」关何语气坚决,「我就在门外守着。」
奚画小声提醒他:「可我家有狗……」
对方想也不想就道:「一条怎么够?!」
黄狗:「……」
这话刚一说完,关何就后悔了,慌忙避开她匪夷所思的神情,一低头,倒见着身下的狗目光期盼地盯着自己,一时更加心塞不已。
「我、我的意思是……」他轻咳一声,额间微汗,良久也找不出什么说辞来,只得道,「你……你休息便是,不必管我。」
「……我不管你怎么行?」
「好了,不用多说。」关何推着她就往屋里去,「我会在院子里守夜,若是你在屋中遇上何事就开口叫我。」
「啊?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去睡吧。」
他这般没头没脑的言行,搞得奚画一头雾水,还没明白过来,人已被他推到房内。她纳闷的抓抓耳根,坐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又去窗边探头看。
借着月色,院里悄然一片,关何倚墙而坐,清冷月光洒了他满身,脸上倦意难掩。
奚画张嘴正将唤他,话哽在唇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他折腾吧……
总会累的。
她如是所想。
正见草棚里的黄狗摇着尾巴往关何走过去,在他怀中寻个位置躺下,懒懒散散打起呵欠来。
然而他却也没排斥,伸手在狗头上摸了摸,仰头去看苍穹里的明月。
风露清寒,虽是入夏的夜里,但仍有几分凉意,她看了好一阵,终究把帘子放下,吹了灯,上床睡觉。
一夜好梦。
「咳咳……咳咳……」
奚画叼着馒头,眸色鄙夷地瞥了一眼从出门一直咳到现在的关何,忍不住嘆气道:
「都说没事了,你非要守什么夜……现在病了,高兴了?」
关何掩嘴皱了一下眉,轻声道:
「……我打不紧的。」
「你昨晚当真一夜都没睡?」奚画从书袋子里掏出一小包香药丸,拿给他,「吃一点吧,润润嗓子。」
关何接过手来,含入口中,果真咽喉清凉许多,他展开眉,微笑道:「多谢了。」
「不客气。」奚画一面收起药丸,一面漫不经心道,「反正是宋先生上回送的,我看着没吃完就拿了出来,好在也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