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此人了!
关何屏气凝神。
看他身后还跟有两人,这一算是六个。房中狭窄,不能近身打斗,只能求快,出其不意。从他这个角度,聚气在脚上,眨眼便能取下头颅,不过手上力道会相对弱一点。
想来没有问题。
「你们二人不必跟着了。」走到窗边位置,顾思安忽然伫足,对背后两个卫兵吩咐。
「是。」
又少了两人,看样子他这一举亦有天助。
关何捏紧刀柄,眸中似要将其动作看透,自他从窗边转身,又举步,又转身,终于与他的位置连成一线。
机会来了!
他纵身一跃,刀刃直逼对方脖颈,日光透过窗反射在刀身,刺目的疼痛。
这一招又快又狠,瞬息间,鲜血四溅,甚至旁边立着的几个侍卫还不曾惊呼,他抽出怀中布包把头颅一裹。
闪身躲开迎面刺来的一剑,弯刀又自那两人脖子上划过,继而双足一点跃出窗。
楼下的禁军恐怕已然听到这边的打斗声,他不宜久留,更不能恋战,得快些去城郊与其他几人回合才是。
出了书院院墙,埋伏在迴廊的花深里见他身影一闪而过,也跟随其后。
「小关,得手了吗?」
他点头:「得手了。」
花深里展眉笑道:「那就好,这么久没有反应,你要是不在出来,只怕我都要杀进去了。」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关何把包袱收入百宝囊内,「我们去城郊木屋。」
「好!」
离平江城一百里之遥的地方,乃是青口镇。
官道上不见马车,树木荒凉,草叶凋零。
潺潺小溪边建有一座木屋,瞧着十分简陋,像是许久无人居住一般。
再过一阵子要入夜了,花深里捡了放在角落里的油盏,小心点上灯。
积了些许浮灰的木桌上搁着个血淋淋的人头,即便拿布包了,但左右觉得可怖。花深里是做不到关何那样的坦然,只得侧过身不去看,在屋里无聊地走来走去。
「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到?」
从正午到傍晚,整整四个时辰,按理说就算赶路花上一个时辰,此刻也该到了。
「难不成是被发现了?」花深里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剩下两个人喝道,「你怎么不看着他?要是出了事,小关还怎么回书院去啊?!」
「……」
明明是她嘱咐要在此地接应的,平白无故被迁怒,那两人也是有苦难言,垂头不语。
关何想了想,不确定道:「下学是在申时,赶过来一个时辰,再等等罢。」
「这么大个将军死了,书院怎可能还让学生留在那儿听课……」蓦地她歪头琢磨,「哦,没准儿是官府在调查?或是禁军那边困着不许走,那可麻烦了,再等下去天都要黑尽了。」
花深里嘆气道:「罢了罢了,我们先带这首级回山庄,阿秋若过来了,你再回去,若是等会还没消息,最好别回城了。他们定然在寻你。」
后半句的提醒,想来是做的最坏打算,关何拧眉应声,「我明白。」
收拾了包袱,他三人正将推门出去,院外有一身影急匆匆赶来。
待看清他容貌时,花深里不禁一喜:「阿秋?!」
跑上去打量了一番,见他身上没有挂彩,好端端的,想必是大功告成。
她问道:「来的这么晚,是禁军封城了不成?」
「封什么城!」阿秋面色焦急,「咱们根本没杀死顾思安啊!」
听他此言,在场之人都怔了一下。
「怎么可能!堂主不是拿了首级么?」
「是啊,这人头还摆桌上呢!」
「错了错了错了!」他抓耳挠腮,一时不知怎么解释,「那个姓顾的根本没死,早上清议结束,我看他毫髮无损地从望山楼出来,还和那个院士去酒楼用饭了!」
「不……不会吧?」
花深里皱起眉:「这么说……我们杀错了人?」
在这当口,关何把包袱解开,露出来的人头的的确确是顾思安本人无疑。阿秋神色一沉,盯着那脸看了许久,蓦地上前一步,从耳根处摸起,拽到一物,然后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众人皆倒吸了口凉气。
刺杀失手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对方竟早知道了他们的计策,也就是说,这是故意演的一场戏!
「糟糕,不好。」
关何咬咬牙,「中计了!」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狠狠踹开。
☆、第83章 【血流成河】
黑夜的颜色在头顶苍穹里分外的浓稠,今日无月无星,狂风四卷,漫天的枯叶。
睡到后半夜时,耳边隐约听到很嘈杂的吵嚷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乎又近在咫尺。奚画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支起身子。
熠熠的火光透过窗棂透过帘子打在她脸庞,模模糊糊映出些许身影。
这都三更天了,街上为何如此热闹?
她心头感到奇怪,正下床拾了袍子要穿,有人「喀喀喀」地在外急急拍门。
「小四、小四!你起了没?!」
听着是罗青的声音,奚画忙披上衣裳。
「娘,我醒着呢……出什么事儿了?」
起去把门开了,那边儿的罗青也是慌里慌张地在穿衣,面色焦虑地吩咐她:「不得了了,城里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多金兵,眼下正和厢军打着,我看那情况怕是打不过了!你赶紧收拾好,咱们出城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