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晚莹抿嘴笑了一下,语气变得犹豫,「现在长大了,回想学生时代,确实做了很多错事。」
「是啊。」
沈甜附和,目光在众人中寻找姚远,这个女人,说好一起走的,怎么人不见了。
孔晚莹不知她内心活动,怅然说:「你倒不用这么说,那时候的你是程婴,隻身保护赵氏,我们就是屠岸贾,龇嘴獠牙,面目可憎。」
这话说得沈甜汗毛直竖,抖着脸说哪有那么严重。
孔晚莹一番感慨,自我检讨后,才歪着脑袋问:「那个火箭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甜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顾逸之。」
晚上,沈甜和姚远对坐餐桌加餐。
海鲜类的席面不顶饿是真的,主要原因是没有蛋糕,如果吃到蛋糕了,她相信她能捱到明天早上。
桌角摆着透明玻璃瓶,上面插着一束香槟玫瑰,是姚远『抢』到的捧花,她和男友从高中就开始恋爱,没走进婚姻殿堂不说,还离得越来越远了。
她男友前年被派去非洲,一直没回来,肤色也被太阳临幸到和当地土着一样了。
这是姚远的雷点,不能问,不能谈,就算她目的明确地抢捧花,沈甜也得笑呵呵地说她只是单纯喜欢花而已。
手机在桌角震动,沈甜叼着叉子探过去看。
是好友申请。
姚远哦吼一声,激动地说:「有男人加你了?」
沈甜摇头,手指点『确认添加』。
「不是,是伴娘,她刚好是我高中同学。」
「这么巧?」
「嗯,不过和她不熟。」
姚远没什么兴趣,目光在捧花和泡麵反覆横跳,越看越心烦。
「参加婚礼真是酷刑,看别人结婚馋死了。」
沈甜手指在屏幕滑动,挑了个可达鸭表情发过去,嘴里念叨,「你最好不要在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人面前说这个。」
姚远忍住笑,心口被捧花击出的裂痕瞬间被她的自嘲抚平。
「那倒是……你不想谈恋爱?」
「想啊。」
沈甜放下手机,叉了一口泡麵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外貌普通,没房没车没存款,另有外债500,你想像一下。」
「不用想像。」姚远伸出食指勾住她下巴,幽幽地说:「就在眼前。」
「你可要小心了,别因为感情空虚被骗了,像张会计似的。」
沈甜反驳:「我又没钱。」
「你有钱。」
「我买房钱是我的命根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
从大学第一天开始,她就立下宏愿。她,沈甜,要靠自己的努力在江城买房子,目标是全款买,现刚凑够首付。
姚远是从大学开始就见证她的艰辛攒钱路,按理说很稳妥,但最近……
「你的首付钱不是买基金了么,最近怎么样?」
空气凝滞,沈甜怔住,绿色的记忆从脑海里窜出来抽打她。自从买基金后,没有一天不后悔。
她失去胃口,把泡麵碗向前推了推,凄凉地说:「不太好。」
姚远瞪大眼睛,「赔了?」
沈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拿手机,屏幕上刚好显示新消息,她点开,是孔晚莹发来的。
【要加同学群吗?】
她想都没想就打字,【不加了,谢谢。】
沈甜觉得,现在的她虽然过得不好,穷兮兮的,但对比高中那三年地狱生活,还是舒服很多。
那时候她个子矮,和小三岁的顾逸之坐在一起,也是全班唯一的男女同桌,自然引人注目。
那时候她倒没有孔晚莹说的那种英雄主义,只是觉得没办法,顾逸之年龄小,老师也顾不过来,她就像拖着妈妈生的二胎弟弟似的照顾他。
也因为这样,他们各自被群体隔绝,像两座孤岛般靠在一起,就这么捱过三年。
顾逸之成绩极好,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出国了,和同学们干干净净断了联繫。她则考上了江城大学,毕业就直接留在这里,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老同学。
真不是好缘分。
主管去度蜜月这几天,广告部气氛又欢快。
中午和同事一起下楼吃饭,在湘菜馆定了个小包间,沈甜点完菜进去,几个女同事正在聊八卦。
朱颖见她进屋,冲她喊道:「我们刚在说,女性私人护理的广告要男人来拍板,这简直极度不合理。」
沈甜重重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认同。
姚远靠在椅背,把长发捋到耳后,一边用绿色缎带扎头髮,一边加入讨论,「他懂什么叫侧漏啊,广告图从脚往上拍,不知道的还以为非法网站流出的盗摄呢。」
沈甜捞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微风拂面,但还是热得流汗。
她用手扇脸,奇怪地说:「怎么突然吐槽起他来了。」
朱颖呵呵一笑,「我倒是想在办公室吐槽他。」
沈甜后知后觉想到那奇怪的电脑系统,自从装上后说话也变得小心谨慎。她们几个还拉了小群,有什么吐槽的话都转移到群里说。
眼下主管飞去马尔地夫,大家畅快吐槽,直到菜齐。
夏天吃辣菜是自找罪受,儘管空调开到最低,也都辣得张不开嘴。
沈甜嘶嘶哈哈喝了好多水,在厕所洗完手出来,却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