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香吗?」
花照水抖抖索索地说不出话,这明显答香与不香都要送命。
盛见微看他不说话竟然没恼,还笑了,说:「过来。」
他不确定地看了少爷一眼,才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到那位跟前去了。
盛见微一抬手就把他按在了自己怀里,说:「你抖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跟你算帐吗?」
花照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擦着自己的耳朵,脖子都缩起来了,垂着头说:「少爷,我错了,我不敢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盛见微的语气不耐烦起来,「这回呢?不但没有不敢,还吐了我一身——我瞧你挺敢的啊。」
花照水被他突然凑近的声音吓得眼都闭住了,抖着嗓子说:「是……是喝得太多了,才会……才会吐的。」
「所以这是我的错?」
花照水不敢接他的话,忙说:「不是……是我酒量太差了。」
盛见微笑了声,说:「我也这么觉得,不然我跟夫人说一声,把你讨过来,在我院子里伺候,少爷锻炼锻炼你的酒量。」
花照水顿时心里一凉,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少、少爷,师父说,唱曲儿的不能多喝酒,喝多了嗓子就要毁了。」
「那不是正好。」盛见微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笑说,「嗓子先废掉,再把你的胳膊腿都废掉,你那才叫真不敢了。」
第5章 苦处多
花照水本来就被他捏得下巴疼,这会儿吓得又想掉眼泪了,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见微欣赏了一会儿他被吓呆的表情,顿觉心情大好,故意逗他:「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我这话有理是不是?」
花照水就摇头,脸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眼泪,抬头看他:「少爷,我听你的,你别吓唬我了。」
「你怎么知道是在吓唬你?是觉得我做不出来吗?」盛见微捉住了他的手腕,用指腹慢悠悠地摩挲他突起的那块腕骨。
花照水就用空着的手去拽他袖子,说:「不、不是,少爷留着我,我还能伺候少爷,嗓子废了就没法给少爷唱曲儿了。」
盛见微心情像是变得很晴朗,笑了起来,说:「还挺机灵。」
花照水勉强地跟他陪笑,发现腰被他圈在臂弯里,手腕也被他捉在手里,自己完完全全动弹不得。
他正着急呢,就听这位少爷又说话了:「你这么想伺候,那你明儿就去回夫人,说要来我这里,让夫人放了你过来。」
花照水吃惊地「啊」了一声,说:「少爷,我可不敢,夫人会打我的。」
盛见微故意捏了一把他的腰,弄得他惊叫一声,才说:「我听说夫人疼你,怎么能舍得打你,你是不是不愿意来,找藉口呢。」
花照水着急得不行,又解释道:「不、不是,夫人疼我,也是疼我听话,我若是这么去回,夫人不打死我才怪呢——少爷,您饶我一命吧,我真不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二少爷看起来这么威风,不还是得乖乖听大夫人的,还想诓我,我才不想去伺候你呢。
「你说的也有理。」盛见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把花照水搞懵了。
花照水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那……少爷,您能放我回去吗?我娘肯定还在等我吃饭呢——少爷,我这一大天都没吃饭了。」
本来光害怕去了,他也没觉得饿,这会儿自己一提,还真觉得饿了,肚子马上就很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花照水尴尬地用手臂挡在身前,满怀期待地去看那位少爷。
盛见微一笑,叫了声明雨,说:「说起来我也饿了,去拿点吃的来。」
明雨哎了一声,就要退下,花照水反而急了,说:「少爷,我就不在这儿碍您眼了,放我回去吧,今天中秋,我想回家吃顿饭。」
「我又没说要留你吃饭,」盛见微拍拍他的脸,说,「你不是要伺候吗?你见过哪个奴才能跟主子一块吃饭的?」
因为酒意泛红的脸好不容易退了热,听见他这么一说,花照水的脸立刻又红了,低着头抿紧了唇,一个字也不说了。
这位少爷估计是觉得逗他好玩儿,还故意摸他的肚子,问他:「你饿不饿?肚子都不叫了是不是不饿了?那你迟些再回家吃饭吧。」
花照水被他摸得痒,这会儿正羞恼着,但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只好弯着腰去挡自己的肚子,脸皮都耷拉着。
没多会儿下人们就上了酒菜,前是一道炒鲜蘑,屋子里顿时都香了,随后又放了一盘栗子鸡。
明雨深知他那个少爷耍什么坏,上一道还报一道菜名,说什么这是蟹肉粥,那是荷叶滷牛肉,还有一道鲫鱼豆腐汤。
盛见微看见他低着头悄悄咽口水,终于把他放了下来,施施然往桌边一坐,叫他:「过来倒酒。」
花照水满心不情愿,但只能别彆扭扭地过来给他倒酒,这会儿不仅觉得饿,还有点胃痛了。
他倒完酒正要一边梭着去,这阴晴不定的少爷又搂了他的腰,一用力他又坐少爷腿上去了。
花照水一阵心悸,心说这要是夫人知道了,他肯定会被打一顿撵出去的。
盛见微夹了一筷子栗子鸡,餵到他嘴边,说:「虽然不能跟主人同桌,但是主人可以餵你。」
花照水很想有骨气一点,字正腔圆地说一句「不饿」,但是他真的快饿死了,下意识就张嘴去接了,结果筷子突然又后移了,弄得他一脸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