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过了晚饭,又伺候少爷洗了澡,花照水就直打哈欠,看少爷又不知道在看什么,百无聊赖地给他换了杯茶,脑子里一片空白,非常想倒头睡觉。
盛见微头也没抬,突然说:「这么困?在马车上不是一直在睡?」
花照水吓得把即将出口的半个哈欠吞了回去,迟钝地说:「少爷,我没坐过这么久的车,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盛见微一笑,手搭在桌子边上,转头看着他说:「你说的也是,不如你下次跟在车后面跑,就不困了。」
「啊?」花照水清醒了一小会儿,说,「少爷,那我可追不上马车。」
盛见微说:「这么困,那你干点别的——去给少爷暖暖被窝。」
花照水顿时开心起来,又确认了一遍,说:「真的吗少爷?」
盛见微一点头,继续看他自己的书。
花照水正要去,又折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 我万一不小心睡着了,麻烦您把我叫起来,我立刻就醒了。」
盛见微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花照水又说:「那……少爷,我穿着里衣躺里面可以吗?」
盛见微这回回头了,表情有些玩味,说:「那不然你想怎么躺?」
「我是想,都颠簸一天了,外衣可能不太干净,」花照水一脸认真,说,「所以我还是只穿里衣吧。」
「随你便。」盛见微顿时变得兴致缺缺,头都转回去了。
反正花照水也没在意少爷情绪的变化,自己是欢欢喜喜地暖被窝去了,他躺下了发现床果然还是比他打的地铺柔软。
说要暖被窝的人一沾床就睡着了,盛见微看完了东西,走到床边就瞧见他整个人蜷在一角。哪里像给别人暖被窝的,明明就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进入梦乡了。
盛见微也没叫他,躺进去就睡下了,毕竟那人只占了很小的一角。少爷还很好心的把他闷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好让他透口气。
花照水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暖和,他平日里起早惯了,天刚亮就醒了,觉得这枕头也格外软,还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才准备起床。
他撑着床面给自己找支点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隻手,吓得浑身僵直,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这下他又有了新的惊吓:他在少爷的床上睡了一夜!
花照水心口乱跳,心想趁少爷还没醒,赶紧回自己的地铺上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刚鬼鬼祟祟地掀开了被子,胳膊突然就被拉住了,身后的人一用力,就把他拽了回来,说:「大清早的,往哪跑?」
花照水支支吾吾的,非常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说:「少爷……早啊。」
「是挺早的,」盛见微声音里还有些没睡醒的不耐烦,说,「不用起那么早,晚点再赶路。」
花照水哦了一声,脑袋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带着十二分紧张开口说道:「少爷,我昨天……不是故意赖着不走的,实在是太困了,才没醒……」
「知道了。」
花照水听少爷也不像是生气,才放了心。但被少爷抱在怀里,他实在是紧张得不行,这个回笼觉怎么也睡不成,但又不太敢乱动,就只好假装自己是块枕头。
花照水悄悄地转了一下脸,突然感觉到什么好软,很像他枕了一晚上的枕头。
「你乱蹭什么?趁机吃少爷豆腐?」
花照水立刻不敢动了,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枕了一晚上的「软枕头」是何方神物。
「少爷,」花照水人往被子下面蹭了一截,想离少爷远一点,这会儿还臊得要死,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想找补,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原来胸肌是软的啊。」
他这话说完就想咬舌自尽,一头扎进了被窝,崩溃道:「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这位少爷不穿武装不配刀的时候就像个白斩鸡书生,有点肌肉就算了,谁能想到还能有这个!
花照水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默念了半天的「这可不怪我,这可不怪我」。
盛见微看着他钻在被子里面念念有词,笑说:「你至于吗——昨天睡得挺香啊,还往我身上挂。」
花照水正在给自己洗刷记忆,听他说话脑子也没拐过弯,突然在被窝里大声接了一句:「这可不怪我!」
盛见微:「嗯?那怪我?」
花照水更想咬舌自尽了,半天才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见微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情,反而还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说:「还想确认一下吗?」
花照水赶紧往后抽手,说:「不……不试了。」
但话是这么说,这手却不大受他控制,真的很不客气的在少爷身上抓了两下。花照水心里非常满足,心想,真的是软的!
盛见微撒开了手,说:「不睡了就起来,天都快亮透了。」
花照水慢吞吞地把手收了回来,小声说:「这个真不能怪我。」
随后的这一路并没有太多停留,三天后终于到了采莲镇,他们的马车换了小船,在不算非常宽阔的河面上飘飘荡荡。
花照水看什么都稀奇,不愿意坐在船舱里,就在外面看风景,时而想跟撑船的船夫聊天,但是他听不懂人家说的什么,人家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他只好又钻回去求教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