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发觉下人都退开了,除了他们二人竟然再无旁人。花照水探头看了看,疑惑道:「少爷,徐公子不来吗?」
盛见微已经落座,把装腔作势的摺扇放在了一边,说:「今天中秋节,徐公子当然要回家团圆——这满桌子你想吃的螃蟹,怎么还有閒心想别的。」
花照水凑过来,小心问道:「少爷,那我也能坐吗?」
「你要是想站着吃饭,也随你。」
一听这话,花照水立刻坐在了少爷对面,殷勤地给他倒酒,欣喜道:「谢谢少爷,我头一次过节不仅不用干活,还能坐着吃饭。」
盛见微笑了声,用眼神示意他也给他自己倒一杯,说:「那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花照水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把酒壶放下,抬手摇了一摇袖子,做了个遮面的动作,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说:「就是这么过的。」
他笑完又露出一些郁闷的神色,说:「等回去,过不了多久又是重阳节了,府里要摆宴,师父肯定要检查我们的功夫,我这么久不练,八成要挨罚了。」
盛见微掰开了蟹壳,递给他,说:「你在我屋里,他还敢罚你?」
花照水受宠若惊地接了螃蟹,说:「谢谢少爷,我还真不会吃,都是跟着少爷才能吃到这个。」
他舀了一勺蟹肉,放在嘴边,说:「少爷是主子,师父是师父,他要罚我,也是在西园,少爷又看不见。而且这个若是不好好练,到时候演砸了,就不是挨罚那么简单了。」
盛见微看着他吃,说:「行了,重阳节再说重阳节的事情,好好吃你的螃蟹,念叨好几天了吧。」
花照水刚咽下去,惊讶道:「我有念叨吗?」
「你没念叨,你旁敲侧击。」
「少爷,我冤枉!」
盛见微见他一脸认真,笑道:「你一路上动不动就说,少爷赏的蟹肉粥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难道不是旁敲侧击?」
「我只是感念少爷的好!」花照水连勺子都放下了,辩解道,「而且是真的好吃,我才总是说的。」
「行了,逗你的,就你这个脑袋瓜,也想不出这个法子。」
花照水听了前半句刚要拿起勺子,听到后半句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片刻后恍然大悟,说:「少爷,你又说我笨。您不是嫌我胆子小,就是嫌我笨,昨天还说我嘴……」
他说了一半剎住了,突然想起这不是什么场合都能说的话,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少爷反而笑了,说:「你不是控诉我吗?怎么不说了?害臊?」
花照水抬眼看看他,支吾了一会儿,才说:「那个……我第一次做,哪能这么快就……就会啊。所以,不是因为我笨。」
盛见微大笑,跟他一招手,说:「来这儿。」
花照水已经轻车熟路了,过去就往人怀里一坐,说:「少爷,我觉得这边的点心也好吃。」
「那给你包几盒,带回家去吃。」
花照水立刻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高高兴兴地亲了一下少爷的脸,得意道:「少爷,我这个算旁敲侧击吗?」
盛见微乐不可支,手掌微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腰,说:「你这么好学?那晚上教你点别的。」
这话说着说着语气就暧昧了起来,花照水还记得昨天晚上顶嗓子的感觉,不自禁地缩了缩头,说:「少爷,可是我现在喉咙还有点疼,等两天行吗?」
盛见微端起了酒餵他,在他耳边说:「所以今天不用嘴,用点别的。」
花照水就着少爷的手喝了酒,本来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弯,又听见他假模假样地问道:「怎么样,少爷对你好吗?」
花照水直觉那肯定比用嘴好不到哪里去,但自己还在人家手里,只好瓮声瓮气道:「少爷对我最好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就觉得耳后有些温热,少爷的吻不一会儿又落在了他的侧颈,弄得他有点痒。
盛见微亲了亲他的耳朵,还故意咬了一下,笑说:「还记得怎么接吻吗?昨天刚教过你。」
花照水心惊:什么时候教我了!你不是上来就咬我吗?
但少爷的吻轻飘飘的,已经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嘴唇上,他也没法去回答记得或者不记得了,只是闭上了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吻。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有昨天晚上那种撕咬般的吻,连刚刚那种轻飘飘的吻也消失了。他心里奇怪,这才睁开了眼,一睁眼就瞧见少爷满眼的笑意,顿时耳根都发热,慌乱地错开了眼神,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不……不是说……不是要亲吗?」
盛见微亲了一下他的眼睛,笑说:「看你睫毛一直在抖,还挺可爱的,就多看了一会儿。」
花照水羞恼欲死,推了一把他的胳膊,说:「先……先吃饭吧,待会儿要凉了。」
盛见微逗他逗的心情甚好,也没为难他,很好说话地放他去吃饭了。
今天晚上,花照水不仅是吃饱了下的桌,而且还吃了好几个少爷亲手给掰开的螃蟹,心情十分晴朗。
回屋后,底下伺候的人就提来了热水,伺候完少爷洗澡,花照水才去收拾他自己。刚刚不小心弄湿了头髮,穿上衣裳正擦呢,就听见少爷叫他,他只好用手随便顺了几下头髮 ,也没来得及整理就进里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