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水脑子里嗡嗡乱响,根本不敢出声,只会面带恳求的跟他摇头。
「你们角儿好像不太愿意见我啊。」坐着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表情玩味,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班主赶紧把花照水往回推,说:「爷说的哪里话,他刚来,胆子小,怕自己说错话,所以才躲的——赶紧去,人家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躲什么?」
花照水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袖,被推上前去,对上他的眼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见微对他一笑,说:「你可了不起了,我得花大价钱才能见你一面。」
花照水快哭了,嗫嚅了半晌,才叫了声:「少爷……」
班主看了看,笑说:「原来是认识啊,那你们聊聊,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花照水慌张地想去拉住他,却被班主推了回来,说:「去聊聊。」
班主刚出去,盛见微猛地掐住了他的脸颊,疼得他登时眼泪就掉了下来。花照水下意识想去拽他的手,又不敢,两隻手就无措地在他的手腕边上晃了晃。
盛见微笑了,给他擦了擦眼泪,说:「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吧?我这个人,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你猜猜,我会做什么?」
「少爷……」花照水抓住了他的手,准备按宋老闆教他的来平息这位的怒气,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是……宋老闆买我出来的……出来的急,才……才没来得及……」
「别撒谎了,」盛见微打断了他,说,「你最好少说话,我看你字字句句都是谎话。年纪不大,谎话倒是成篇。」
他说着放开了手,花照水才身上一松,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妆面都要哭花了。
花照水在他面前跪下了,还带着哭腔,说:「少爷要是想见我……我肯定出来,不用……不用花钱来……」
「那怎么能显出我的诚意呢?」盛见微蹲下身子,用摺扇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他说,「没事,我们慢慢来,我倒是想知道,你还能往哪里跑。」
花照水浑身发抖,说:「少爷要……要是想让我伺候,我愿意的,我出来了,也……也是少爷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这样,往外跑什么呢?真可怜,别哭了。」盛见微又摸了摸他的眼睛,说,「我会经常来捧你的场,别太紧张。」
第24章 唱堂会
花照水本来胆子就不大,被这么一吓更是连晚饭都没吃。一夜过去,觉也没睡好,第二天还起了个大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洗了好几把脸才勉强清醒过来。
班主瞧他精神头不好,让他唱了两场词少的,第二场快结束的时候,他无意往下一瞥,正瞧见了坐在后面的少爷,很悠哉地晃着扇子,噙着笑看他。这一下把他吓得差点当场忘词。
他下场的时候都踉跄着,生怕这位又到后台等着他。不过好在盛见微好像真的只是来看了场戏,并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
此后几天盛见微没再来,大概是宫里的差事也是比较忙的。但是花照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一回往后,他根本不敢往台下看。但凡瞥到有个身形像的,或是衣裳相似的,他总觉得是少爷又来了。整个人都紧绷着,他唱也唱不好,干脆告了假,回家休息去了。
阿莺是和花全一起回来的,还买了鱼,要给他炖鱼汤喝。这刚进门就瞧他没精打采地窝在床上,就露了个头顶出来。
阿莺让花全把鱼先放水盆里,自己过去掀他的被子,说:「怎么了?小花你不舒服吗?」
她刚把被子剥开就瞧见他眼睛通红,忍不住去摸他的脸,哎呦了一声,说道:「小祖宗,这又是怎么了?听说你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哪里不舒服吗?要看大夫吗?」
花照水摇了摇头,看着她,说:「娘,我是不是就不该离开盛府?」
阿莺最听不得这种话,顿时就不大高兴,说:「你这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难不成你就是活该,给人做一辈子的奴才?」
她看着花照水露出很可怜的表情又没法生气了,收了埋怨,只是嘆气,说:「那你跟娘说说,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还是你在那里待得不开心?」
花照水很难堪地别开了头,想了想没说出来:「没什么……」
花全已经开始剖鱼了,在外面喊了一嗓子:「他累了,让他歇歇吧,赶紧洗菜,吃不吃饭了?」
阿莺应了一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乖孩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宋老闆,他会帮你的。那你睡会儿吧,饭好了再叫你。」
花照水点点头,看她给自己掖好被子走出去,眼神才慢慢收回来。他想,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下次主动些去找少爷,跟他认错服软算了。但他又想起少爷发脾气的模样,整个人立刻又往下缩了一截,自言自语道:「他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
花照水在家休养了几天,精神好了些才回班子,刚一回去班主就迎了上来,问他身体好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花照水立刻警惕起来,若是没有事,班主是不会这么主动来问候他的,他就模模糊糊地说:「差不多好了。」
班主喜笑颜开,拍了拍他,说:「好了就行。正好啊,你来新活儿了——有看客老爷请你去他家府上唱堂会,酬劳丰厚,你准备准备,三天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