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痛,他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盛见微揽在了怀里。
盛见微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来:「没事,不用担心。」
他说完「不用担心」后笑了一声,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的巫术全都失灵,你就能自由了。」
花照水被他说中了心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才想问问,你干嘛总说些不相关的。」
盛见微摸了摸他的头髮,说:「好了,可以起来了。」
花照水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些红丝线已经从身上撤开了,他惊奇道:「好像真的不疼,我疼不疼你也能操控吗?」
盛见微摇头,说道:「只是你习惯了罢了。」
花照水不太相信他的话,就撇了撇嘴,说:「可是一共也没几次,我就觉得你开始是故意的。」
盛见微也不辩解,仍然蹲在他面前,眼神有些不寻常,手指摸着他的脸,说:「你不是想出去玩吗?明天就带你出去,好吗?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花照水脸上露了笑意,说:「好啊……没去过的地方?你不去处理那个孙府的事情了?」
「上次答应要陪你玩,先兑现承诺,再去办别的事。」
花照水歪头看他,说:「为什么?你什么时候陪我玩都可以,只要你带我出去就行了,我没有那么不讲理。」
盛见微笑了一下,站了起身,对他伸出手,说:「我在这里独自过了许多年,一直都觉得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但是最近我才发现,上天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没有人可以跳出岁月的束缚。」
花照水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出去,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脸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盛见微推开门,室外的阳光霎时扫尽了黑暗,他眯了眯眼,说:「岁月有限,所以还是先办些閒事要紧。」
花照水乐道:「这话好奇怪,岁月的确有限,但为什么不是先办正事,反而先办閒事呢?」
盛见微只是笑了笑,没有答他的话,只说:「乱石村附近没有什么大江大河,这次带你去坐船,好不好?」
花照水立刻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道:「好啊!你会带我去海边吗?听说那里有海螺和贝壳,我看书上说,以前的人们还会用贝壳当钱来用呢。」
盛见微笑说:「你不是不爱看书吗?还知道这个。」
花照水反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哼了声,说:「我不爱看正经书罢了。」
这会儿的气氛还算融洽,花照水趴在桌面上看他写字,盯了许久,又想起他娘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的场景,突然有些难过,眼神也变得有些恹恹的。
盛见微抬眼就看见他表情奇怪,说:「又怎么了?这个表情。」
花照水话到了嘴边不太敢说,平时这位脾气再好,对他再宽容,在回家这种事上从不让步,他搞不明白这到底犯了什么忌讳,也不敢随便开口,就只是摇了摇头。
盛见微又看了看他,连笔都放下了,说:「小孩子脾气变得还真快。」
花照水眼神闪躲地看了他好几次,才说:「我不敢说,我怕你生气。」
其实他也不必说了,只要这种话一出口,盛见微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果然露出了不太高兴的模样,说:「我这里很不好吗?你三天两头的心猿意马。」
花照水赶紧摇头,说:「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别的事情都可以答应我,就这一件不可以,我……我不是让你送我回家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盛见微去动手磨墨,动作有些粗鲁,有几滴溅到了桌子上。花照水本来跪在椅子上,这会儿也起了身,走过去把东西接过来,带着些不高兴给他磨墨,有些无精打采道:「不说就不说,你没必要生气吧。」
盛见微就看着他,那种不太愉快的神色渐渐消失了,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说:「你知道那些红丝线是什么东西吗?」
花照水摇了摇头。
盛见微就说:「那些是用我的血炼化的,你给它们餵了血,就意味着——」他说着抓住了身侧人的手腕,手指轻轻蹭过他青色的血管,说:「这里流淌着的血,是你的,也是我的。」
花照水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隐隐的好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只是有些呆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好半天才顺从地点了点头。
盛见微手上一用力,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抬手摸着他的脸颊,说:「你早就不再属于他们了,别总是去想那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
花照水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以往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他有些难过,垂着头没有说话。
盛见微罕见的很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说:「你哭什么?来了这么久,我以为你都该明白的。」
花照水这才发现自己掉了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地抬袖擦了一把,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去哪里都可以,只有回家不行吗?」
盛见微也伸手给他擦眼泪,说:「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你跟我待在一起不好吗?」
花照水只是盯着他看,一个字也不说。
盛见微被他看了许久,有些不耐烦,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说:「我以前觉得时间还很多,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来,不必着急,但是现在我有点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