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想了想,停了手,说:「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他若是不回来,照天尊的意思,是不必计较后果的。」
第87章 无解法
花照水的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请了好些大夫来看都说是衰颓之状,但除了长期的郁结于心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说命该如此。
眼看着已经过了深秋,到了冬天,花照水已经瘦得有些脱相,时不时就会呕血,但查了许多次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盛见微这才真是要发疯了,公务什么的都抛到了一边,看着他那双越来越无神的眼睛着急得茶饭不思。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先是细细碎碎的,后来不仅没变成雨水融进土里,雪势反而大了起来。花照水已经卧床很长时间了,今天看盛见微进屋,眼睛盯着他的肩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下雪了。」
盛见微握住他的手,说:「是下雪了,你想出去看看吗?」
花照水一直都没有什么精神,今天却点了点头,罕见的对什么东西有了兴趣。盛见微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推他出去看雪。
花照水待在廊檐底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抬头说:「你陪我去下面走走吧。」
盛见微刚要撑伞,花照水又说:「不要伞,待一小会儿就回来。」
盛见微只好紧了紧他的围巾,陪他走到了院子里。不一会儿两个人的头顶都白了,盛见微蹲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说:「过一段时间才是真正下雪的时候,到时候雪深了,还能堆个大雪人,到时候再陪你出来玩。」
花照水嘴唇有点发红,侧过头去贴住他的脸颊,说:「我不想吃药了,整天嘴里都是苦的。」
「那不吃了,」盛见微亲吻他冰凉的嘴唇,说,「冷不冷,我们回去吧。」
花照水抬手抱住他,说:「你抱我回去吧。」
盛见微嗯了一声,抱他起来,就听见他说:「你说,人真的会有来世吗?」
「有的吧。」
花照水就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觉得,这好像是我的最后一世了,之前总是心里有怨,可能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只觉得很遗憾。从我出生你就在我身边,但我们却没有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待过一天,现在才觉得什么叫人生苦短。」
盛见微走得很慢,看见他把手掌放在自己的头顶上,感觉到他轻轻抓了一下,才说:「怎么了?」
花照水说:「如果真有来世,我不想再生在京城了。」
盛见微说:「那你还想再遇见我吗?」
花照水的手还在摸他湿漉漉的头髮,说:「如果下辈子只做乡野村夫,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真的一起白头了。」
花照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人从八星盘中拽出来的,踉跄半步就摔得爬不起来,宁沚终于收了鸟翅膀,一脑门都是冷汗,凑过去扶他,小声说:「谢天谢地,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就真完蛋了。」
花照水还没缓过神,胸口钝钝地发痛,喘了好半天仍然是说不出话,先呕了口血出来。
宁沚忙抚上他的后背,替他稳住了气息,说:「还好吗?」
花照水有些迷茫地看向拿着佛灯的使者,说:「那不是我师父的灯吗?怎么在他手里?他是谁啊?」
宁沚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师父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花照水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根本站不起来,索性就坐着准备调息,但是宁沚一把薅住了他,说:「这个人,是三清天天尊派来的使者,来收回灯魂的。」
花照水莫名地心颤了一下,刚看向那使者,那人就走了过来,说:「既然回来了,就走吧。」
「去……去哪啊?」花照水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拽住了宁沚的袖子,说,「我师父还没回来呢,他要带我去哪?」
宁沚嘆了口气,看向使者,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跟他说明白了你再把他带走,可以吗?」
使者似乎有些不解,说:「你自己偷偷逃出佛灯,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宁沚无奈道:「可他就是不知道啊,不知者不罪吧。这个我没必要骗你,反正你迟早要把他带走的,他都已经回来了,在你眼皮子底下给点时间也无妨吧。」
使者看了看他们,便不说话了。
宁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又想才把那些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花照水一脸的不可思议,又去看使者手里的佛灯,说:「我就是丢失的灯魂?」
宁沚嗯了一声,又跟他耳语:「我们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们不给我面子,总得给你师父面子,等他回来,看看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你别害怕。」
花照水一时半会还没搞明白,只是问:「我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宁沚又拍了拍他的背,说:「他想带你历完这几劫,你就能有完整的魂魄,那样就不能被收回佛灯里了,只是这还差一劫,他们已经找上了门……」
花照水依稀搞明白了些,心里更加慌乱,回头去看八星盘,又说:「我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宁沚也跟着去看,啧了一声,说:「这我也不知道啊,还忙着发疯呢,我倒是想把他叫回来,但我没这个本事啊。」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的使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上佛灯一闪,花照水就捂着胸口痛呼一声。宁沚忙扶了他一把,看向使者说道:「有话好好说,干嘛总动手啊,你看他这样能成什么祸害?天天心思都不在修行上,有必要逼得这么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