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萩听出他的言外意:咱们的帐,等会儿再算。
但傅英辞,是如何知道她身份的?!
霍行来之前便知道谈话艰难,待与傅英辞面对面谈过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叫他疯子,神经病。
「我不效忠任何人,不管是你,还是陛下。」他转着手里的扳指,仿佛根本没听到霍行摆到明面的承诺。「我做事,全凭我自己个儿心情。」
何其狂悖当诛的话,便是霍行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轻佻自然,生死都不在考虑当中。
霍行走在前侧,高廉不远不近跟在一旁,见他顿住脚步,便也跟着躬身停住。
「去查一下,沈家二姑娘和傅英辞是怎么认识的。」
高廉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张着嘴:「方才车上那人,是沈家二姑娘?」
霍行睨他一眼,高廉连忙低头,拱手应「属下这就去查」。
霍行出生便被封为太子,但他母亲崔皇后去的早,故而霍行并未感受过母爱。父皇是个薄情寡义的德行,后宫妃嫔众多,皇子公主加起来便有十五个,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处境如何。
当年大昭国和南楚联合本朝签订休战契约,要求互质,年仅十岁的他被父皇送上南行的车撵,儘管忐忑畏惧,但他只能忍辱负重,不敢在父皇和诸臣面前表露出一丝害怕,他怕成为弃子。
他没有安全感,他必须要掌握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大哥霍辉对自己虎视眈眈,凭着手中的人脉兵权妄图取他代之,入主东宫。在过去十年间,霍辉已经动用手段剷除了不少障碍,留在京中的六个皇子,包括霍辉在内只剩三人。活着的两个年纪太小,对霍辉而言没有阻碍,若不然依着他残杀的本性,定不会轻易放过。
霍行从南楚归晋途中,遭遇了大小刺杀不下十余次,直到住进东宫,霍辉的举动才稍稍收敛。
现在的他远不是霍辉对手,所以他必须寻找联盟,靠山,能与霍辉势均力敌的对抗后,他才有保命甚至反杀的机会。
沈家是他必须要争取的一步棋。
霍行阖眸,面上蓄积起冷鸷寒雾,他需要沈萩,联姻是最稳定的保障。
「小萩,我回来了。」轻笑伴着明亮的光线,一同刺入车内。
沈萩下意识扭头避开强光,嗅到一股特有的香料味,她刚要抬头,只见墨绿色锦袍划过眼前,她被他揽住腰身抱上膝头。
沈萩吓了一跳,伸手便要推他肩膀,然未来得及动作,那人的宽大手掌已然顶在她脊背,隔着并不厚实的衣料,掌心的温度像是炭火般源源不断袭来。
强势且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小萩,现下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对我爱慕许久的吧。」
他看似鬆弛,实则每一根手指都禁锢着沈萩,使得她无法挣脱。
沈萩面上滚烫,双手掩映在袖间,他应是察觉自己别有所图,故意试探。
遂沉了沉心绪,復又抬起头对上那调侃的眼神:「傅世子,你可有定亲?」
傅英辞:……..「怎么,要逼婚?」
沈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如果你没有亲事,能不能优先考虑娶我。」
傅英辞盯着她,忽然冷笑,一口回绝:「不能。」
沈萩眼里立时涌上温润:「可我喜欢你…」
「京中喜欢我的姑娘那么多,难不成我都要娶回家?」傅英辞一如既往的刻薄,说完便鬆开手,主动推开沈萩,坐到斜对面去。
沈萩暗暗鬆了口气,这法子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既能断了霍行念头,又能与傅英辞保持安全距离。踏上这驾马车的那刻起,她便筹划好了对策,她要与傅英辞结盟。
但今日,仿佛不是摊开商量的好时机,需得再缓缓。
用完人,沈萩准备藉机离开,但为了不让傅英辞觉出自己被欺骗,她低下头,拿出帕子佯装拭了拭眼尾。
「我觉得你也喜欢我。」
「错觉。」傅英辞有点想撵人了。
沈萩咬着唇,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如若你不关心我,又怎会知道我是谁,又怎么会叫我小萩?」
傅英辞攥住想打人的手,语气变得不耐烦:「京里好看的姑娘只那几个,其余我都认得。你比她们长得都好看,不是沈家二姑娘,还能是谁?」
他侧过身去,合上眼眸看也不看:「出去,下回再敢爬我的车,可没这么好命。」
沈萩如愿以偿,转头往车门处走,脚步沉重不敢走的太快,怕叫他看出端倪。
手指刚触到车帘,那人忽然开口:「等等。」
傅英辞觉出不对劲儿来,他从后打量着沈萩,沈萩一动不动,「你转过头来。」
沈萩咬紧唇瓣,忙恢復落泪的神情,依言朝后转身。
傅英辞注意到沈萩重新梳理了头髮,珠钗的位置也稍有改变,对襟襦裙整理的一丝不苟,绣着团花纹的鹅黄色褙子一直垂到膝下,裙摆将鞋子遮的一丝不漏。
全然不是方才扑向自己时的奔放模样。
「坐下说话。」他拍了拍自己身边,「来,我想再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沈萩怔住。
傅英辞双肘摁在膝上,倾身往前直直盯着她的脸:「证明你爱慕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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