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芙递给苏长翎一颗黑色药丸:“餵他吃下,半个时辰不服食解药内臟便会化为血水。”
黑衣人不信邪,时间哪有这种毒药?硬着头皮闭嘴不言。
苏长翎直接卸掉这人下巴,把药丸塞进他嘴里:“不说那就永远不要说了,等死吧。”
黑衣人大惊失色,呜咽着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这药刚一下肚就热得难受,难不成已经在腐蚀他的内臟了?
苏长翎冷声道:“最后一次,你的主子是不是淳于炎?”
黑衣人点头如捣蒜,背靠着床沿不断喘气,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似乎正在接受烈火烤炽。
苏长翎在黑衣人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不劳烦他相送了。但我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早晚会送上谢礼。”
“走。”
黎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在地上翻滚挣扎的人,率先推开房门。
两人是后半夜才到客栈的,经历了这番波折后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六皇子看来不会轻易死心。”苏长翎忍不住吐槽:“凭什么他看上谁,谁就得效忠于他啊。”
黎芙点头表示赞同。
“等等,你早知道他的身份?”
“他也想拉拢师父,恐怕张大人叫师父去府上看病是假,为六皇子拉拢师父才是真。”
“他也想拉拢我爹。”苏长翎说到这里眼里儘是不屑:“他真以为别人是傻子不成,许个空头支票就想让我苏家献上家财,偏偏那苏长盼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何为空头支票?”
苏长翎顿了顿,她去过现代世界太多,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些现代词彙:“就是给个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都得罪六皇子了。”
黎芙淡定地把行李放到马车上:“那又如何?这天下还不是他的。你半夜邀我一同进京,难道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苏长翎勾唇一笑:“还是黎姐姐懂我。既然六皇子行事这么绝,我们为了自保,只能投靠太子殿下了。”
“你就这么肯定,太子会让女子做他的幕僚?”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苏长翎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隻鸽子,在它腿上绑了一个锦囊。
餵了鸽子两块生肉,它便双目赤红,大力挥舞翅膀很快消失在天际。
黎芙被这鸽子勾起了兴趣:“你这鸽子为何能食生肉,还这般……生猛?”
苏长翎笑得神秘:“是我那师父留给我的。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给我留了这隻鸽子。”
“用来联繫你师父?”
苏长翎摇了摇头:“自然是为我办事。”
这个只不过是披着鸽子皮的血斑鸟,是她在神界饲养的魔物,用来这个小世界冒充鸽子飞鸽传书正好。
黎芙大致猜到鸽子会飞向何方,看苏长翎的眼神带上了丝复杂。
初见时她以为苏长翎不过是位讲话不好听,被宠坏的大小姐。后来同她加深接触,才看到她天真可爱、恣意随性,两人很多想法都那么契合。再后来,她对苏长翎有了别样的心思,对方也给出了相同的回应。
此时再看苏长翎,黎芙又有种发现她新一面的新奇感。
苏长翎胆子实在太大,竟敢以商人之女的身份同储君打交道。
但同时黎芙又有些隐隐的兴奋,苏长翎若真以女子身份成了太子幕僚,那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残酷是不是能改变一些?
……
大渝皇帝号天徽帝,膝下有九位皇子。可真正长大成人的只有四位,排行第三的太子淳于进,五皇子淳于辛,六皇子淳于炎,九皇子淳于剑。
其中九皇子醉心书法,早早远离朝堂。剩下三位皇子明争暗斗,各显神通。
也不知天徽帝是否老糊涂了,既然已经立了太子为何还会纵容另外两位皇子做大同太子抗争?
太子在天徽帝面前一向表现得敬爱兄弟,宽厚大度,此刻他诡谲的眼神变化莫测,难掩锋锐尖利的气势。
“父皇是嫉妒了,嫉妒孤正值壮年,而他已垂垂老矣。”
太子眸底幽暗:“六弟近日动作可不小,你们有何想法?”
幕僚一个个挨着发表自己的意见,都没能让太子满意。
“六皇子试图拉拢燕乐天和苏爵,但据我所知,燕乐天和他的徒弟现已不知所踪。那苏爵的庶子苏长盼分明进了张垄门下,而他自己却另外购置了套宅子搬进去了。可见六皇子这拉拢应当是不太顺利。”
太子凤目一凛,那人继续说:“六皇子这人向来是得不到就要毁灭,想必燕乐天和苏爵要么归顺于他,要么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抓紧时间趁机拉拢他们。”
其余人思索半晌,有人不同意:“燕乐天尚可,这苏爵只不过一介商人,就算他家缠万贯那又如何?”
对于其他皇子来说,富甲一方的商人确实有那么点吸引力,可大渝自开朝以来就允许储君开私库,商人的钱对太子来说不是必需的。
座下的幕僚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到窗户发出的“笃笃”声,除了手执酒杯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