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教廷真的打算以赎罪券来为信徒们「赎罪」,为什么没有在参加弥撒的信徒最多的时候直接开始售卖?
这些有资格进入教堂楼上的贵族, 势必有属于他们的特殊之处。
要么就是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 他们早已知晓二楼会有另一场交易;要么就是真的非常虔诚的信徒, 虔诚到就算把赎罪券卖到两万镑, 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掏钱支付。
后者的数量势必不会太多,而前者,才是教堂发售这份赎罪券的主要客户。
至于买赎罪券的目的,在苏娜看来,大概率也不是为了赎罪。
这里可是圣城。
是整个拜朗士帝国的首都。
毫不夸张地说,全帝国最有钱的人都汇集在这座城市里。偏偏圣城又是拜朗士帝国的权力核心,无论是教廷还是皇室的轴心都坐落于此,权力斗争几乎是贵族们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所以在这样暗流汹涌的漩涡中,不缺钱的人有之,不缺权的人有之,愿意为此牵线搭桥者更是不会少。
若是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分析下去,将会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撑,苏娜对此暂时还没有头绪。
总之,这的确是很漂亮的一手买卖,教廷收穫了金镑、威望和名声,信仰主神的信徒收穫了精神慰藉,渴望打通渠道的贵族也得到了名正言顺的机会。
如果说这场皆大欢喜的交易里,有谁是受害者——
虽然苏娜对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主神这件事持保留意见,但是凭心而论,假如主神确实存在的话,那祂其实……挺惨的。
从塞勒村,到丹弗镇,再到圣城。偌大的教廷体系里,穿着神职长袍的人何止千万,可惜硬是找不出几个真心信仰主神的……
当然,还有另一位受害者:坐在密室里的圣女阁下。
她既不是掏钱的,也不是数钱的,教堂里泼天的富贵与她毫无关係。非要说的话,圣女就好像热门景点里的打卡处,掏钱买了门票就能开门看一眼……
抗议,是没办法抗议的。
苏娜尴尬到脚下凭空生成三室两厅,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身侧的修女按住了肩膀。
修女的力道不重,但是个无声的警告。
……人在屋檐下。
苏娜抿着嘴保持安静。
总归她的脸上蒙着白色绸带,只要看不到贵族们的表情,尴尬的就不是她。
当然了,贵族们似乎也并不尴尬,至少明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尴尬的影子。
她听到某位贵族信誓旦旦地声称:「我见到圣女散发着七色的神光,有主神的大能显现在她身上!」
然后是一片慷慨激昂的应和:
「讚美主神!赐予信众以恩典!」
苏娜:……啧。
她开始有点好奇这位贵族的成分。
究竟是信仰狂热到出现幻觉了呢,还是不择手段地迎合教廷,甚至不惜胡言乱语?
疲惫,身心俱疲。
在这日盛大而隆重的弥撒结束之后,苏娜唯一的感受唯有疲惫。
儘管她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在密室中安静地坐了半天时间,甚至全程没有从那把属于圣女的椅子上站起身。
苏娜在回到卧室以后就摘去了蒙眼的白色绸带,窝进窗边的扶手椅中。
这是个非常适合思考的位置,能给她带来充分的安全感。
她不喜欢教廷。
如果说她原本对教廷还有几分滤镜,那么必然是与纱弥神甫的相处带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认为,圣城教廷的掌权人或许也与纱弥神甫一样可靠。
但显然,事实与她预料的相去甚远。
甚至苏娜都没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教皇冕下。
——教皇古斯塔夫。
在拜朗士帝国,这位教皇的政治地位可以比肩帝国皇帝,甚至由于教廷的特殊性,教皇手中的权力在某些方面可以压过作为帝国统治者的皇室。
从安德烈先生的描述中来分析,这位教皇冕下似乎是位独断专横的暴君。他手握足以发动荣誉肃清的权力,并且以此所向披靡,意图完成的事情向来无往而不利。
此外,教皇古斯塔夫似乎对于教廷的敛财手段刻意放纵,甚至会以教皇的名义吸引贵族们前来,有意助长其势。
当然,教皇与纯粹作为摆件出场的圣女并不能一概而论。
抛开金镑不谈,每一次弥撒礼后教皇必然可以积累更多的声望与名气,在拜朗士帝国的地位也会越发稳固,经由教皇的各种人脉渠道也会盘根错节地绞缠在一起,为教廷输送更多源源不断的社会资源。
但苏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位教皇先生给她的违和感实在太强烈了。
不,不止是古斯塔夫教皇,就连整个圣城教廷,都在不间断地传递给苏娜某种强烈的违和感。
既然教皇要求圣女亲自前来圣城,又为何对圣女的到来不闻不问?
没有假意拉拢,没有威逼利诱,甚至没有震慑示威。
这不该是一位掌控欲极强的教皇应有的行为。
任何违和感都必有其根源。
苏娜盯着桌子上跳动的灯火,慢慢眯起了眼睛。
在今日的弥撒礼之前,她对圣城与教皇的全部了解,皆来自于安德烈先生的转述;
而出于纱弥神甫与安德烈先生看似熟稔的关係,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位枢机卿先生是值得信任的人,也就是说,她默认了安德烈先生告诉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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