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着繁复华丽花纹的大门缓缓闭合,整个偏殿中只剩伊莉莎白皇女,唯独壁炉与灯烛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安静无人时,伊莉莎白皇女眼中的笑容消失无踪。
她望向那钟声传来的方向,湛蓝的美丽眼瞳包容着殿中的奢华倒影,却在瞬间闪烁过了某种危险的冰冷神情。
苏娜跟随着轮岗的骑士,来到了一幢低调的庄园门前。
这座看似并不出彩的庄园实际属于皇室第七卫队的首领,汉森公爵。
说它低调,是因为这庄园既没有装配高耸华丽的理石门廊,也没有任何修饰精緻的名贵花木,就连围墙都只是普通至极的青石搭建而成,没有半点精雕细琢的痕迹。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中,贵族们都会不约而同地以奢侈装饰作为地位与财富的象征,庄园的奢华程度可以直接反映出主人的社会地位。
然而,这座庄园虽然坐落在距离阿蒂克皇宫不远处的黄金位置,从装潢到设计却全都维持在正常的贵族家庭水准,没有任何奢靡的迹象。
若非真的倍受打压不得不谨慎行事,唯一的解释便是,庄园主人早已无需这些外物来抬高身份。
苏娜在门庭处出示了那枚金属徽章。
庄园的守卫显然认识这枚徽章,所以恭谨地对她行礼并告知:请在门口稍候,他需要进去通报主人。
不多时,一位看起来非常干练的中年女管家就匆匆前来,礼仪周全地将苏娜邀请进了庄园的正厅。
刚踏进正门,苏娜便见到一位穿着丝绸家居长袍的女士迎了上来。
这位女士的捲髮鬆鬆地挽了个贵妇髻,以一枚珍珠髮夹别在脑后,不过,本该打理精緻的髮型此刻看起来稍微有些凌乱,几缕捲髮散落到了肩头;同样与雍容气度不相符的,还有这位女士保养良好的面颊上微带悲怆的神色与略显苍白的嘴唇。
管家在苏娜身后对着这位女士半鞠躬:「夫人。」
苏娜也随之行了个符合礼节的半屈膝礼,这是对高位长辈的问候。
公爵夫人微微颔首,示意管家退下。
随后,这位夫人戴着精緻宝石戒指的手颤抖着握上了苏娜的手,眼中闪烁着细微而破碎的泪光:「请务必让我看看那枚徽章,小姐。」
苏娜在心中困惑地打了个问号。
不是,这位公爵夫人的情绪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只是带着人情上门求助,连要求都还没来得及提呢,怎么这位夫人就一副即将痛哭晕倒的样子?
虽然苏娜自信,哪怕夫人真的当场晕倒了,她也有法子给救回来。
但是……这不太对吧?
这份人情这么难讨的吗?!
若非苏娜对诺索克骑士的智商,哦不对——是对骑士先生的人品具有充分的信心,她都要怀疑这个徽章里面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阴谋了。
腹诽归腹诽,苏娜还是将那枚银色的金属徽章递给了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面色苍白地接过徽章,只来回翻看了几次,便绝望地摇头,颤抖着声音呼唤女管家的名字:「罗蒂,真的是诺索克带走的那枚徽章……罗蒂!」
管家几步衝上前,精准地扶住了即将晕倒的公爵夫人。
她边熟练地将夫人搀扶到沙发旁坐下,边回头对苏娜致歉:「抱歉小姐,夫人最近身体不适,骤然经受如此刺激实在有些难以承受,请您见谅。」
嗯!?
苏娜只觉得茫然。她越来越发现,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圣城的节奏。
只是上门讨个人情而已,怎么就刺激到这位夫人了?
如果不是这份诺索克骑士提供的人情是当前最容易走的捷径,苏娜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就此告辞,直接去阿蒂克皇宫前想办法堵皇女殿下了……
公爵夫人在沙发上歪倒半晌才恢復了说话的力气,她直起身,拍了拍管家罗蒂的手背:「罗蒂,快吩咐人去请公爵回来。」
管家躬身应和:「已经派人去了,夫人。」
公爵夫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对着苏娜挤出勉强算作体面的笑容:
「小姐,很抱歉让您看到我如此失态的样貌。但是请您体谅,您无法强求一位痛失独子的母亲与您谈笑风生,对吗?」
苏娜试探地问:「恕我冒昧,夫人,您是诺索克骑士的母亲吗?」
「这显而易见,小姐。」
「抱歉,公爵夫人,但我需要确认一下:诺索克骑士的讣告是什么时候送到圣城的?」
如果边境驻地发生了事变,没道理纱弥神甫的信中对此隻字不提。
而且,假如真的发生惊变,喀琉斯将军留在圣城的妻子塞丽尔达公主,也不该是与苏娜见面时的閒适状态。
从苏娜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边境驻地分明风平浪静啊。
在没有战争也没有衝突发生的前提下,诺索克骑士怎么可能在喀琉斯将军的保护下遭遇不测?
听到苏娜的问题,茫然的表情转移到了公爵夫人脸上。
她与管家对视一眼,诧异地问:「小姐,您难道不是专程送来诺索克的遗物吗?」
苏娜:?
不是,您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的啊?
这么草率就给您儿子下了死亡通知书,诺索克骑士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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