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这种令人欣慰的低调,苏娜特意在前来参加晚宴前,将公爵夫人送给她的项炼与各种宝石首饰都留在了庄园中。
在在汇聚了贵族们的宴会厅中,就连她的穿着也只能算作普通:浅黄色的蝴蝶结点缀在鬆软的裙褶间, 黑色的长髮被几隻珠针挽起,藏在鹅黄色的荷叶边阔檐帽里。
好极了。
在塞勒村那时还好, 至少大家都不带什么恶意。但是经历过丹弗镇和主教堂这几次众目睽睽以后,社恐人士苏娜对于万众瞩目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巅峰。
无人在意的角落, 苏娜满意地用细叉戳起一块厚奶油小蛋糕——
「……」
她怀疑地看着眼前只咬掉了小口的蛋糕,眼中有三分困惑三分麻木和九十四分惊恐。
这啥玩意, 麵粉和砂糖的比例计算反了?
这个时代的糖不是比金子都贵吗?
碍于场合, 苏娜只能默默放下细叉, 遗憾地越过整个甜品区,取了一杯气泡酒。
她当然不喜欢喝酒。但若是手中拿着气泡酒,就拥有了与同样前来取酒的陌生夫人攀谈的机会。
「夜安,女士。」苏娜仿佛閒聊般与那位夫人碰了一下酒杯:「我似乎听到传闻,据说皇女殿下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这位面容友善的夫人笑着说:
「你看起来对宴会的流程并不熟悉,小姐。皇女殿下会为每一场皇宫晚宴弹奏开场曲,她的钢琴足以超越全帝国的琴师。」
「原来如此。那么我更是对这场宴会期待至极了,夫人。」
苏娜浅浅地抿了一口气泡酒,微笑着为了这场短暂的交流结束而与那位夫人道别,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思索,她应当如何顺利接触到皇女殿下。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见面——她必须争取到皇女的信任,进而想办法获取能让她在圣城立足的地位,将那些以往不敢多想的东西逐一实施……
这才是她从始至终的唯一目的。
她为此走下神坛、走出教堂、走出塞勒村,最终走进了这座风谲云诡的圣城。
如今,这一切终于近在咫尺。
只需要耐心地观察……
苏娜缓缓垂下视线,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
「原来你的名字是苏娜?」
苏娜一怔。
提着沉重的裙摆转过身时,这位穿着棕色长裙的女子已经走到了苏娜身边,越过她取了一杯气泡酒,略带狡黠的细长眼睛轻轻一眨。
「嘿,又见面了,小修女。」
居然是前些日子刚见过面的塞丽尔达公主!
这位喀琉斯将军的法定妻子轻轻递出酒杯,非常自来熟地和苏娜碰了个杯。
清脆的「叮」一声响,苏娜从怔愣中缓过神来:
「祝您夜安,塞丽尔达殿下。」
「唔,这座皇宫里只有一位小姐可以被称为『殿下』,而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小姐』。」塞丽尔达捏着酒杯耸了耸肩,继而眨巴着眼凑近了些:「你真的不是偷溜出来私会情郎的吗?」
……咱们能把这茬忘了吗?
苏娜有些无奈:「真的不是,小姐。其中缘由有些复杂,恕我不能透露。」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教廷那些假正经的老古板哦……」
塞丽尔达公主嘟囔着说:「不过那些上了年纪的夫人都喜欢你这种看起来乖巧的孩子,比如汉森公爵夫人……为什么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我当然会知道你来参加宫宴的目的。」
苏娜的视线微微垂下:对于自己想要接近皇女殿下这件事,汉森公爵夫人帮忙打过招呼?
公爵夫人在帮助自己与皇女殿下会面?
不,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公爵夫人担心自己在宫宴上惹出纷争,进而牵连汉森家族……
「嘿,苏娜,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见皇女殿下。」
没有给苏娜继续深思的机会,塞丽尔达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了笔记本和铅笔,满眼期待:
「交换条件是:我想听听你是如何联繫上汉森公爵一家的,可以给我讲讲吗?」
苏娜下意识推拒:「抱歉,这是……」
「拜託啦苏娜!落魄贵族小姐如何得到世家大族的青睐?我的小说真的需要这个情节!」
苏娜:嗯?
等一下?
不是,自己沉浸在阴谋交锋中不能自拔,怎么塞丽尔达还在收集小说素材啊?
汉森公爵的庄园大宅中,同样正在准备晚餐。
公爵夫人用银质的茶壶沏了茶:
「那位苏娜小姐,现在应当已经在宫廷的晚宴上了。」
「是的。」汉森公爵接过茶杯:「你居然真的放心让她自己去了。」
「先别喝,小心烫。我已经把宫宴的礼节尽数教导给她了,更何况,」公爵夫人端着自己的茶杯在桌边坐下,「我请了科索家那位夫人帮忙照顾,没问题的。」
「塞丽尔达啊。」汉森公爵笑着摇头:「她别带着苏娜胡闹,就足够我讚美主神了。」
「那孩子只是活泼了些,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管家放下餐盘。
灯火斑驳跳动,汉森公爵夫妇不再继续交谈,而是专心享用起晚餐来。
「啧啧,真是足够离谱的情节。」塞丽尔达用铅笔尖敲着笔记本,撇着嘴摇头:「看到陌生的美丽女孩拿着儿子的信物上门,汉森夫人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提亲?」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