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农家小院,只是和别家的砖瓦房相比,这家还保留着相当一部分的土胚房,土坯房房顶是七零八落的瓦片,瓦片上长满了青苔。院子地面没有水泥硬化,就是保持着最原始的黄泥地面,一个洗菜池架在院子堡坎边,那防水口直接大喇喇的对准小路。
刘志国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屋里终于有了动静,嘎吱一声,木门打开,一个头髮乱糟糟,身上穿着满是油渍的妇女走了出来,她对着刘志国咧嘴一笑,傻呵呵地道:「刘大哥——咦,这是我家洋洋吗?怎么变样了?」
说着就径直朝着陈光明走过来,刘志国有点尴尬地拦住了女人,讪笑着对陈光明道:「警察同志,这就是黄州的老婆,脑子不太好,你们——」
「你们是谁?」一道粗声打断了刘志国的话,刘志国忙回头看见走过来的两个男人道:「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沈家出事了,你们知道吧,这是来调查的警察,有些情况想了解下。」
话刚落音,两个男人中相较年轻一点就不满地开口了:「怎么?怀疑我们啊!我们虽然和沈家水火不容,但也没到把人家给灭门的本事,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被欺负成这样!」
周启贵看着面前这个壮的像头牛犊子的男人,问道:「你是大儿子?」
「是,他就是黄州的大儿子黄一」,刘志国替爷俩回答了,而后又对黄州说:「你们别误会,警察问话那都是例行公事,我之前也被问过话了,反正有啥说啥。」
黄州不爱说话,到目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自顾自地将锄头放在墙角,然后拽着老婆就进了屋,等了十多分钟,就看见他拎着两根长条凳出来,张嘴招呼着大儿子黄一让他烧开水。
陈光明赶紧阻止:「不用了,黄大哥,我们时间有限,就长话短说。你和沈德之前因为鱼塘的事情有过过节,对吗?」
黄州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当初那件事的来去脉说的清清楚楚,他虽然人老实不爱言语,但该说的话都表达得十分清楚。
周启贵听完,没觉得这家人会和沈家杀人案有关,但他不说出口,警察最忌讳就是「我认为,我觉得」这种毫无证据支撑的话语。
陈光明从黄州父子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信息,结合到之前刘志国的话,他突然问道:「你们都说沈家动用了关係摆平鱼塘侵占宅基地的事情,这个关係是谁?」
第7章 案情
这话一问出口,黄州下意识地看了眼刘志国,刘志国动了动屁股,有点犹豫地道:「这个....这个警察同志,沈家确实上面有人,但是我们也不确定,只知道沈德有个侄儿在市委工作,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是衙门里的人,不能惹。」
陈光明接过话头继续问:「没听说过沈德有兄弟姐妹啊?」
刘志国道:「沈德头上只有一个哥哥,沈家之前穷的叮当响,后来买了个小媳妇,谁知道小媳妇跑了,后来沈家老大就去外面打工,几年后就带回来一个半大孩子,就是沈家现在这个侄儿。除此之外就他家就没有什么亲戚了。」
「他这个侄儿平时回来吗?」周启贵递给几人一根烟,顺口问道。
刘志国摇头道:「这我没太注意,他侄儿长啥样我也不知道,自然就不晓得人是不是来过,更何况他家是搞农家乐,每天都有生面孔进出。」
周启贵点头,问到这里基本上算是了解清楚了,他看向陈光明,看他是否还有问题要问。陈光明微微摇头,起身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他的目光一抬,一下子就看见了沈家那栋农家小楼,黄家的地势较高,几乎是可以毫无阻拦看见地势稍矮一点的那栋小楼的院子。
陈光明停住了脚步,转身问两人:「你们一般是几点吃饭,几点睡觉,早上几点出门干农活?」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黄州父子有点发懵,但还是马上回答:「我们家吃饭吃得早,大概五点多就吃晚饭了,吃完饭我带着桂琴在村子里溜达下,黄一就收拾下餵猪,大概八点多我们两口子就睡觉了,黄一睡的比较晚。早上一般是五点多就起身干农活。」
陈光明听完,若有所思,而后追问:「昨天沈家有客人过来吗?」
黄州摇头:「我昨天一天都在地里干活,黄一在家——」,他转向黄一:「你看见啥了不?」
黄一也摇头:「我没看见,昨儿个人不舒服,就在家躺了一天。」
陈光明内心隐隐有点失望,原本以为黄家人多多少少会看见点什么,结果运气不好。陈光明和周启贵只好离开。
走出院子,一个女人的声音时隐时现:「洋洋,你怎么又变样了!你的眼镜呢!」女人的声音渐渐消散,陈光明和周启贵神色都不轻鬆,沈家的社会关係过于简单反而导致无从下手。
在忙碌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陈光明一看手錶,知道这是到时间了,立刻赶回了村委会的办公室,陆陆续续有小组人员回来了。陈光明的手机振动了几下,拿出来一接听,神色立刻变得更加严肃,他先低声说了几句,又连着说了几个钉子似的「是」。众人看他这副反应,都屏息凝神不再开口*换意见。挂断电话,陈光明目光在众人疲倦的脸上一扫而过,沉声道:「区公安分局廖副局长现在正在赶来现场的路上,我们的会议延迟半个小时召开,半个小时候后,廖副局长要亲自参加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听取大家的初侦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