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洛眼睛微微张大，他想喊高沉，但是怕将高沉牵连进来，所以最终抿紧嘴巴，什么也没喊出来。
「高沉？你来干什么。」李东眉头被突发的情况揉皱了。他知道高沉是不好欺负的，所以对高沉不敢太凶恶，只是态度也没让人舒服到哪去。一种既想捍卫住尊严，又不禁流露出担心畏惧来的矛盾神态。
高沉淡淡扫了李东一眼，动作自然、迅速地，抓起李东后脑的头髮，往大橡树的树干上用力撞去。
声响像唐人街的阿姨拿棍子敲开西瓜，溅了一身红色的果肉和汗水。
女孩大声尖叫，这一声尖叫，将跟随李东而来的那几个混子，都吓得定住脚步，傻傻呆呆看高沉把李东的头，一下又一下，猛力撞向那已出现血迹的橡树树干。
李东两眼发昏，双腿像软下去的橡皮泥，滑倒在地上。高沉揪起李东的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歪了鼻樑骨，掉了门牙，血流在一起面目全非的脸。
他撑开血汩汩涌出的破掉的眼皮，咳嗽着吐出一口血，一颗后槽牙，拎起最后不復存在的尊严不放：「妈的！你有病吗！我哪里得罪你了？！」
这个时候的范洛，低低喊出：「高沉哥……」
李东张大嘴巴，一口混着浓血的口水，呕了出来，渗进充满腥气、湿润的草地里。
高沉执住他的脖子，将他揪起来，抡拳往他脸上一拳一拳揍过去。
李东破口大骂，得到更狠的拳头后，终于软下语气，举起两隻沾满血的手哀求：「别打了、别打了！」
高沉把李东的头按进草里，在他身上踹了两脚，终于停手了。
他微喘着气，解开衬衫上两颗扣子，凌厉的眼神，剜了那七八个胆怯的混混一眼。
几个混混互相推拥，说：「走，走！」
两个混混小心去睨高沉的眼色，扶起李东，与其余人一起，仓皇逃窜。蟑螂被人赶跑一样。
范洛定在原处，看高沉的目光，些许陌生中，夹着一丝心安。他身后的女友，眼里却只有无边的恐惧。
高沉揪起衣服领前后扇了扇，给自己的身体透了透气，吹了会儿风，去拉起范洛的手，径自带着他走了。
第九章
范洛突然跑来高沉的班里，怀着一件大事相告的模样，郑重告诉高沉：「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高沉刚打完一个呵欠，将他这句话消化半天，不明白问：「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跟你有关係。」范洛让人觉得有点无厘头的说，「那天你把李东打太狠了，她被吓到了。以为我跟很凶恶的人来往，所以就……」
「是我的错咯？」
「不是，你又不是真的很凶恶的人，是她自己胆小。」范洛低转过头，玩了一下左手小拇指，小声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她跟我分手了。」
高沉没理解，范洛在这里强调半天分手，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学校的心理老师，难不成还要给范洛做个失恋后康復引导？
干沉默着，也不太像话。高沉想了半天，向他敞开双臂。
范洛望着他这个举动，懵了懵，看了他两眼：「干嘛？」
「安慰一下你。」坐在椅子上的高沉，手臂向上扬去，「快点，手举着多累。」
范洛笑着，弯下腰，抱住高沉。
高沉拍拍他的背：「这样好受点了？」
范洛在他肩上猛点两下头，结束这个拥抱，他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举起两隻袖口过掌心的手，向高沉挥摆：「我回去了。」
他小跑回自己的教室，新买的运动鞋的声音，在走廊上响得很好听。高沉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像个孩子一样。」
高沉的心情，好像也变得不错了起来。转着手中的笔，问前桌：「下节什么课？」
前桌吃惊地望了会儿从不听课的高沉，愣愣回答：「数学。」
高沉从抽屉里摸了圈，没摸到数学课本。于是抬起脚，大力一踹隔壁桌的顾来：「数学书拿来。」
顾来从睡梦中被踹醒，惊讶得好像吃饺子时吃到一大个硬币。僵住缓去好半晌，仍是不大信地：「什么？」
高沉拿生物课本，往他脑袋上摔过去：「我让你给我数学书！」
两个礼拜后，寒假前日，顾来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敲响后，衝去拦住要回家的高沉。
他抓住高沉的双肩，神情严肃又急躁地：「高沉，我问你件事儿。」
高沉眉梢挑起来，疑惑望他。
顾来要说的话，噎着，说不出口，犹豫了半天，才衝口问出：「你是不是被那个叫范洛的小子下药了？你、你什么意思啊现在？」
高沉被他没头没尾的问题，给问得发懵：「什么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啊？」他抓下顾来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拉了拉袖子，拍掉被顾来抓出来的衣服褶皱。
顾来嘴唇颤动，一会儿看高沉，一会儿垂下脑袋看地板。他焦躁地哎呀了一声，将自己头髮抓得乱糟糟：「我看那小子不爽！你前女友是因为他甩你的，你忘了？我……靠，我就是看他不爽！」他挥舞起双手，陷入自己产生的怒火情绪中，「他现在粘着你，什么意思？跟你献媚吗？操！他就是个死不要脸的！现在要放假了，我看我还是得趁这个时候，去揍揍他。晚了得等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