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焱一掌拍出,杜衡赶紧护住桌子:「唉唉唉!你可别给我拍坏了,你们青州连根草都贵的要命,我这桌子也是花了灵石的。」
他啧啧摇头,「要是都没有你就只能吃点药了,清热去火的。」
他从兜里取出一瓶丹药扔给他。
叶辰焱拿了药,抬眼打量他:「你怎么从云州跑过来?该不会是跟着我们?」
「哈。」杜衡笑着摇头,「你二人若是化神大能,我说什么也得跟着。可你俩如今只是两个金丹,还帮不了我。」
「我来此,自然是因为群雄汇聚,说不定能找着帮手,顺便,赚点灵石。」
「你瞧,这不还帮上了你的忙吗?」
叶辰焱没有全信,但也不再多问:「我师父已经去信,想来会有些威慑,其他,你自求多福。」
杜衡微微垂眸:「……多谢。」
叶辰焱转身离开,杜衡忽然出声:「哦对,还有这几日清心寡欲,别想……」
一块石头直衝他面门而来,杜衡险险躲过,笑着摇头,「这火气可真不小。」
他拔高音调,「哎,没给钱呢!问诊八百,药得一千!」
一袋灵石又朝着他面门砸了过来。
门外三颗脑袋望眼欲穿,见他出来,忙问:「怎么样?」
叶辰焱沉默片刻,露出笑脸,风轻云淡开口:「小事,上火。」
屠椒椒疑惑:「上火?」
叶辰焱忽然有了主意,将计就计,拉着余青瑭后退一步:「似乎是最近青州火系修士太多了,这位医修还让我近日少接触火灵根修者。」
他面露歉意,「告辞了,屠姑娘。」
「啊?」屠椒椒一怔,有些恼怒,「什么意思!跟我们火系修者有什么关係!你别胡说八道!」
「喂!」她气得跺脚,「什么意思啊,我还不乐意跟你们一道呢!」
……
杜衡此人虽然打扮得乱七八糟,但炼的丹还算靠谱,一颗药丸下去,叶辰焱确实觉得心绪安宁不少。
——就是谁能想到,清心丹他也能做成辣椒味的。
叶辰焱现在嘴里火辣,内心冰凉,情绪和肉体十分割裂。
房门被悄悄推开,余青瑭伸进来一个脑袋,讨好地端着一碗荷叶粥:「吃点降火的吗?」
叶辰焱:「……」
余青瑭大概是心虚,低伏作小,卖乖讨好,围着他哄了一路。
叶辰焱虽然懊恼,但对着他可怜兮兮的那张脸,又说不出别的来。
「不用。」他微微嘆了口气,「我吃了丹药已经好多了。」
余青瑭悄悄挪进房间,趴在他桌前看他:「那……还生气吗?」
叶辰焱也学着他趴在桌上,冲他挑眉:「我要是生气,你怎么办?」
「嗯——」余青瑭眉头紧皱,无奈摊手,「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哄你了。」
「但我也不是很擅长哄人,可能还得现学。」
他站起来,「你等会儿,我出去集思广益一下。」
「站住。」叶辰焱一把拎住他,余青瑭顺着他的力道又趴了回来,眼巴巴看他:「怎么样,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了吗?」
叶辰焱垂眼看着他,两人这会儿挨得很近,仿佛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余青瑭这张脸长得清冷,若是毫无表情就显得淡漠疏离,青山远淡,不近人情。可他偏偏常笑,狡黠灵动,青山就我,恍若亲近。
两人越凑越近,叶辰焱猛地扭头,脑袋里不合时宜闪现杜衡那张乱七八糟的脸,和魔音穿耳般的「清心寡欲」。
他「唰」地站起来,一把推开窗户:「咳,也没什么。」
「我说着玩的,你也不必在意。」
「只是也不知道这状态持续多久,我近几日儘量冥想修炼,就不出门……」
「哦。」余青瑭不疑有他,乖乖点头,「我跟店家说这两天给你上点清热去火的菜,杜绝任何上火风险!我帮你去厨房盯着!」
他出了房门,叶辰焱这才转过身,略感震惊地后退一步靠着窗户。
他方才……
「简直荒唐!」他一拍额头,深吸一口气,就地盘腿冥想修炼,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同这该死的火气一同压下去。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适得其反。
忽然,一阵琴声传入房间,潺潺流水淌过般抚平心绪,让人紧绷的情绪缓缓放鬆,心烦意乱都消减了不少。
叶辰焱似有所感,没睁开眼,顺着这难得的安宁琴声入定修炼。
一曲毕,余青瑭蹑手蹑脚从屋顶上跳下来,从窗户探头看他。
从背影看,大约是安静下来了。
他鬆了口气,正打算悄悄爬回自己房间,叶辰焱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叫他:「就弹一遍吗?」
余青瑭脚步一滑,吓得差点滚下去。
「喂!」叶辰焱赶紧伸手拉他,觉得好笑,「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余青瑭在内心回答,这不是因为他亏心事不止做了一点吗?
他蹲在叶辰焱窗前,指了指天上:「天色晚了,再弹就扰民了,明天明天。」
叶辰焱勉为其难点头:「那好吧。」
余青瑭抱着琴转身回房,叶辰焱又叫他:「余青瑭。」
「嗯?」余青瑭回过头。
他身后挂着半轮弯月,披了一身月光,衬得他飘渺如仙,更加不似此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