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决轻轻摇头:「他虽然天赋异禀,在同龄、同阶段中,算是惊才绝艷,但要能扛起天下的人,如此还不够。」
「什么意思?」余青瑭伸出手指对他指指点点,「你还看不起我们小叶同志是不是?」
他抬手端起叶辰焱的下巴,叶辰焱微微睁大眼,看着余青瑭对着他一通比划,「你不是会算命吗?你看看这个面相!仔细看看!」
「看着就不好惹吧?」
叶辰焱闷笑一声:「咳。」
「算了。」他笑着揉了把余青瑭的脑袋,满不在乎地挑眉,「也不是人人像你这么慧眼识珠。」
「不过么。」
叶辰焱看回去,「你如今看起来,可比刚来时像个人多了,箭也更稳。」
应无决像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表情鬆快许多,居然还浅浅笑了一下:「师门教导,密宗弟子不该贪生怕死。」
「我想救师妹,于我而言,是不该有的杂念,于她而言,是对崇高理想的侮辱。」
「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她去死,所以我冒险下山来寻你,为一己私慾。」
他闭上眼,「但宝山师父对我说,人人都是苍生,人人都该被救。我想救她,不是恶念,不是私慾,不是妄想。」
余青瑭张了张嘴,对于「宝山师父」这个称号稍稍有些异议,但暂且忍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不管是哪类鸡汤,只要当事人觉得能想开,应该就是好汤吧?
「将你带回是师门所求。」应无决抬眼看向余青瑭,「我已尽力而为,不成,只能退而求其次。」
应无决缓缓站起,「大道三千,一定有她的一条活路。」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笑了一下,恍如春雪消融,枝丫復苏。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头髮……」
他一头白髮像是被墨色晕染,重新化作一头青丝。
「无情入有情。」叶辰焱扭头看余青瑭,笑了一声,「和你当初胡说八道的,正好反过来。」
余青瑭:「……」
我当初胡说八道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修仙界还能治疗少白头啊!
他噎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追问,「等等,你还没说什么退而求其次呢?」
应无决抬眼:「我替她。」
「我一介凡骨,或许自不量力,但总要尽力一试。」
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门,「走吧。」
叶辰焱用余光瞥了眼并不说话的竹中女,对上了应无决的视线。
他轻轻点头:「走吧。」
叶辰焱也不多话,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余青瑭,踏上灵舟就跑。
「嗯?」余青瑭猝不及防倒在了灵舟里。
竹中女跟着一动,但应无决挽弓一箭,并不求伤人,只要将她拦住一步。
和灵舟擦身而过一瞬,他开口:「我给你们算过一卦。」
「两位,前路坎坷,望君逢凶化吉。」
叶辰焱没有回话,飞速消失在了南州城门口。
竹中女飞身掠过,视应无决的灵气箭如无物,眼看着就要从城门口追上去,半空中忽然落下几根漆黑定星木。
竹中女猛地剎住脚步,凌空闪过,硬生生被逼回原地。
她抬头,看向城墙上一道身影——天心正在那里坐着。
竹中女微微眯起眼,目光却看向天心身后,那隻其貌不扬的傀儡人偶。
两人对峙,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几个呼吸后,天心开口:「半日。」
竹中女拧起眉头:「什么?」
天心居高临下看她:「让他们先走半日,而后你才能追。」
竹中女拧起眉头思索,最后点头应下:「好。」
……
南州城外,叶辰焱驾着灵舟风驰电掣,按照和杜衡的约定,一路扔下了几个散发着异香的丸子。
余青瑭挣扎着坐起来,倒是没有晕舟,勉强扒着灵舟壁问:「杜衡师兄能不能找来啊?他鼻子有没有那么灵……」
「他出的主意,应该能。」叶辰焱一边扔丸子,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树木,寻找萧书生给他们留下的记号。
「能。」头顶一根树干上传来杜衡的声音,他这次没做太过夸张的变装,穿着一身劲装短打,带了个破斗笠,俯身看他们,「这不就找着了?」
「不过可不是靠鼻子。」
他往下一跳,轻巧落进灵舟里,一甩衣摆坐下,指了个方向,「我一直看着呢,他们往那儿去了。」
「你们怎么回事,被发现了?逃得这么火急火燎?」
「有个尾巴。」余青瑭担心地往后探头,「倒是没看见跟出来,应该是被拦住了。」
「啧。」杜衡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大概还不是他的真面目,「麻烦。」
「我们要跟着火鼎宗的药材队走,没法走得太快,要是有人全力追赶,我们恐怕逃不掉。」
「没事!」余青瑭安慰他们,「不是来追杀的!」
叶辰焱挑眉:「你已经问清楚了?」
「嗯!」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猜猜……」
叶辰焱笃定开口:「竹中女。」
余青瑭噎了一下:「我还没问呢,你都会抢答了。」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那她怎么对付?」
「她不太聪明。」余青瑭压低声音,「而且有个弱点——信守承诺要保护你……咳,要保护咱们俩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