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閒鹤道人想用酒壶砸他,又没舍得,最后翻了个白眼,「去了就别回来了!」
余青瑭摇头晃脑:「那不行,今儿我还在这儿住一晚呢!」
「没你的地!」閒鹤道人气哼哼骂了两句。
眼看着余青瑭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眯起眼看着天色,摩挲着手里的猴儿酒,轻轻嘆了口气:「长大啦。」
他哼笑一声,「也没什么变化,从小傻子变成傻小子,嘿嘿。」
他仰头喝了口猴儿酒,「哈,还是好酒够味啊。」
……
一直到入夜,叶辰焱都没见到余青瑭。
别鹤门的师哥师姐一开始还有些戒备,但后来聊了几句,莫名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带着他闹哄哄去伙房煮饭,还一人分了他一口,让他也跟着吃了碗肘子拌饭。
叶辰焱从他们那儿听了不少余青瑭小时候的事,什么和野猪打架输了哭着找师姐找场子,什么帮三师兄问仙子姓名差点被人家抱回家……
是与他在归一宗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精彩,他也大概明白,青瑭为什么会对这地方恋恋不舍。
山远峰别鹤门,就好像这世上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远居山间,又在尘世,像仙又像人。
他们给他收拾了一间房,让他今夜暂住。
叶辰焱躺在床铺上,看着屋顶,想着不知道这会儿余青瑭回来了没有——他刚刚也记下了余青瑭房间的位置,打算一会儿偷偷出去找他。
「笃笃。」
叶辰焱一下坐了起来,好奇地走到发出响动的窗口,轻手轻脚地把窗户掀开。
余青瑭正鬼鬼祟祟地扒着窗户,一脸警惕地看着身后。
叶辰焱一怔:「你这是……」
「嘘——」余青瑭示意他让开一点,动作熟练地翻窗进来。
叶辰焱好笑指了指门口:「不走门啊?」
「不能走。」余青瑭熟络地回答,「入了夜,我们房门口可都是有机关的,要是随便开门,会被师父抓到。」
叶辰焱错愕:「啊?」
余青瑭干笑两声:「怕我们偷吃夜宵,尤其是怕不带他。」
叶辰焱上下打量他:「……那你这?」
余青瑭往他怀里塞了一坛酒:「喏。」
叶辰焱低头看了眼,带着疑惑打开嗅了嗅:「果香……是果酒?」
「嗯。」余青瑭点头,「就是好久之前答应你的,说让你尝尝我师父私藏的山远峰果酿!」
「喏,我给你偷来了。」
叶辰焱一怔,想到曾经的戏言,表情古怪,忍不住问:「真是偷的?」
「也不算吧,至少当事人知情。」余青瑭在桌前坐下,还端出来一盘花生米,「这是十七师姐赞助的。」
「本来我早就要来了,结果半路被他们抓住,逼问咱们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辰焱眼神微动,笑了一声,也跟着他在桌前坐下,稍显期待地看他:「那……你怎么说的?」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就、就实话实话啊。」
他一脸期待地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给我倒点,我尝尝师父的果酿什么味。他平常可宝贝了,一口都不给我们喝。」
叶辰焱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还眼巴巴看他:「说了什么实话啊?」
余青瑭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两句:「就是,之前五师兄不是提前回来了吗?」
「他好像没搞明白咱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只报了个平安,然后说——」
余青瑭抬眼看他,「咱们俩成了挺好的朋友,好兄弟。」
他伸手跟叶辰焱碰了碰拳头,一脸正气地开口,「那什么,生死与共!肝胆相照!」
叶辰焱:「……」
他低头看了眼余青瑭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缓缓抬起头。
「你别这么看我。」余青瑭端着杯子,偷偷抬眼看他的表情,「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五师兄说的。」
「怪不得。」叶辰焱哼笑一声,「你大师姐一个劲的夸我是个好人,还安慰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哦,她还说但是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小草确实不是随便就能找到,但我努努力,指不定能撞大运。」
余青瑭:「……不关我的事啊。」
「虽然咱们一路精彩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但我还是儘量客观公正地描述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他们也知道咱们俩那个,纠纠缠缠。」
叶辰焱尝了口酒,闷笑一声,抬眼看他:「我方才,也去拜访了你师父。」
「嗯?」余青瑭意外睁大眼,「你什么时候去的?正好跟我错过了?」
「嗯。」叶辰焱轻轻点头,「故意挑你走了才去的。」
「我……斗胆去问前辈,讨一样东西。」
余青瑭错愕睁大眼:「啊?你不会也问他去要酒了吧?」
「当然不是。」叶辰焱挑眉,「我……」
他难得有些犹豫,目光微微闪躲,喝了口酒,「我去把那张聘书要了回来。」
余青瑭下意识睁大了眼:「啊?」
叶辰焱抬手,那张红色的聘书就出现在他手中,他垂眼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当初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时候,小师妹还骂我。」他嘆了口气,「她说我拿这种事开玩笑,等到遇到真喜欢的人,肯定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