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天钰师姐悄悄探头,提议,「你修为深厚,他恐怕问不了你的心,不如让苟师兄试试。」
苟师兄茫然抬头:「啊?我不……」
梅院长已经提着他的腰带把他扛到了肩上,扭头看向余青瑭,豪迈伸出两隻手:「我出十分。」
余青瑭还在挣扎:「不,我……」
梅院长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可是四院院长,能给些特殊好处,比如……我这十分可以额外加,你到时候只要考二十分,怎么样?」
余青瑭的拒绝咽了回去。
他有些动摇,目光晃动,心虚望天:「之前,之前妙音仙好像也没说不能弹给别人听哈。」
作者有话要说:
余青瑭:萧兄你们梅院长全名是不是叫梅开窍啊?
萧书生:啊?
第168章 上桌
梅院长也没把他们带去琴院,只在棋院找了间空房,随意画了个圈,自成一派结界。
她随手把苟师兄放在阵中,冲余青瑭点头:「弹吧。」
说完,她又抬手,「哦等下。」
「嗯?」余青瑭疑惑看她。
只见梅院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香炉,掐着尺寸放在余青瑭面前,接着点燃。
「许久没燃了。」她看起来有些许怀念,「当年临江仙弹琴,须得先沐浴更衣,然后焚香凝神。不同的曲子还得配不同的香,当年我虽然还未听着他的问心曲,却也早就打听好了,问心曲得搭配这绿荷香。」
余青瑭吸了吸鼻子:「好香。」
梅院长哑然失笑:「若是他,肯定要念两句诗。」
余青瑭无辜眨眼:「啊?」
「没说要你念。」梅院长撑着下巴,「只是说他龟毛,弹琴还要看天色,要有微风几许,晴空万里……」
余青瑭表情古怪:「……难怪临江仙前辈会错意了。」
梅院长哑然失笑:「可我自然是有求于他,才会样样惯着他,处处忍着他。」
「嗯——」余青瑭露出为难的神色,「好像也有道理。」
「哎。」梅院长嘆了口气,「罢了,我还是听我的曲吧。」
她笑弯了眼,「余师,请。」
余青瑭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做大师,有些惶恐:「哦、哦,那我弹了啊!」
他把目光落到场中看起来有些不安的苟师兄脸上。
「师兄,还请运功凝神,自视内心。」
苟师兄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对上其他人的视线,还是老老实实盘起腿,闭上眼睛。
余青瑭开始弹奏,天钰师姐立刻摸出纸张开始记谱,梅院长闭上眼,细细品味。
一曲毕,余青瑭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龙鹤琴今日格外给面子,发挥得格外不错。
他偷偷看了眼梅院长,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笑了笑,微微点头:「有趣。」
余青瑭内心犯嘀咕——他知道自己弹的琴不算出色,在梅院长这种大师面前,更加算不上什么,但这个「有趣」的评价,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此琴绝佳,琴曲绝妙,琴艺一般。」梅院长笑得灿烂,点评却毫不客气,「但你弹琴格外有趣,不求高雅,不求情绪,只求功效,对听者格外关切,不像琴师,倒像医师,实在有趣。」
「你的琴,与临江仙的断然不同。」
她笑着摇头,「看来我想知道他的问心曲是何意,只能等着听他的一曲了。」
余青瑭挠了挠头,看向苟师兄:「你好点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仰着头,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狼狈对余青瑭抱拳:「多谢这位师弟,方才是我无礼,多有得罪了!」
他沧桑睁开眼,「老师曾说,棋局中有天地,一横一竖皆见于心,我困于天地,困于珍珑,困于心。」
「哎。」
他默然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竹片,递给余青瑭,「这是我身上还剩的分,都给你吧,师弟。」
「啊?」余青瑭大惊失色,「不会吧,你听出什么岔子来了?别一副交代遗言分遗产的样子啊?」
苟师兄微微摇头:「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说来也奇怪,文师弟本就惊才绝艷,我本是想着输给他也无甚要紧,反正我也不是没输过。」
「可那一盘,我溃不成军,到底是失了常心。」
他好笑摇头,「可我本就不是因为棋下得好才进了棋院,是我爱棋如痴,恨不得日日与棋相伴,才入了棋院。」
萧书生好奇问他:「苟师兄,文师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苟师兄默然片刻,回答:「他说,我于棋道一途,无甚天赋。」
他自嘲一笑,「怪事,这话说出来,倒又像是没什么了。」
梅院长若有所思:「这小子嘴虽然刻薄,但也不算……」
「怪不得他。」苟师兄苦笑一声,「是我实在输惨了。」
「经此一难,苟师兄往后心性一定远胜旁人,也算因祸得福。」萧书生笑着对他抱拳,「我回去一定劝劝文师弟。」
苟师兄摆了摆手,告别几人,出了房间,又站在了他与天钰师姐的残局盘。
他定定看了两眼,抬手落下一子,然后扬长而去。
天钰师姐赶紧追上去看了一眼,她哑然失笑:「对嘛,这才是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