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仰头看着天色,「不过,应当也快结束了。」
雷劫边缘,闻天下和天玑子轻轻点头,表情都有所宽慰。
叶辰焱吐出一口气,垂眼看向慢慢收敛气息的余青瑭,抬手握紧了手中魔兵。
雷声渐熄,他忽然抬手,四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灵力忽然暴动,黑白二色的魔气和灵力倾泻而出,将大半片天色染成了不同寻常的太极纹路。
叶辰焱仰头,衣袍猎猎,长发随风而动,手中魔兵化作一柄巨枪,径直撞散雷云,直衝云霄。
叶辰焱紧随其后,跟着飞身而上,穿过层层迭迭尚未消散的雷云,从那个仿佛天窟窿的破口一跃而上,抬手握住了魔兵。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双眼。
眼睫纯白,就连瞳孔都仿佛无色的一双眼,高悬九天之上,悲悯却无情地垂望。
「见到你了。」叶辰焱冷笑一声,抬枪指着他,「等着。」
谁也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天玑子骤然变了脸色,怒骂一句:「不要命的混小子!」
他和闻天下同时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九天,圣人书震动,书中墨字倾泻而出,隽秀文章笼罩中州上空,仿佛一条墨龙遮蔽天日游过。
「闭眼!」天玑子一记拂尘打在叶辰焱脑门上,叶辰焱「嘶」了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闻天下镇守后方,面色凝重,没敢抬头看一眼墨龙遮挡后的奇异景象,抬手召来散开的云层,将天幕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一回头,见萧书生居然也在探头探脑,当即一甩手也给了他脑门一下,黑着脸说:「这你也敢看,你也不要命?」
萧书生劈头盖脸挨了一下,也不敢反抗,只是好奇问他:「师父,叶兄看见了什么?我刚才心中警铃大作,居然让我不敢抬头……」
「幸好你没抬头。」闻天下拧起眉头,瞥了叶辰焱一眼,「还真是和他师父说的一样不省心。」
叶辰焱挣扎着抬手拍开糊了他一脸的拂尘,「啧」了一声:「干嘛啊老头,我心里有数,那东西一直看我,但对我没杀意。」
天玑子气急败坏:「就算他原本对你没杀意,你都把枪差点捅人眼睛里了!」
他哆嗦着手,看起来气得够呛,「我、哎,你!」
「哼。」叶辰焱挣开他的钳制,眉眼间居然毫无惧色,「你藏着掖着,就是知道他在背后搞鬼?」
他压低声音,「他要对青瑭出手?」
天玑子忌惮,却不再往上看去:「嘘,跟我过来。」
闻天下也带着几人过来,冲他们一点头:「先进阵。」
几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他们几个拖着又进了书海阵,外界经历了一通雷暴和灵力涌动,这会儿显得天空云层格外厚重,不知要遮挡谁的视线一般,挡得严严实实。
「哎,急什么?」赤焰天抱着自己刚刚炼出来的炉子,「我还没突破呢,怎么又进来了?」
「一会儿再说。」闻天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几人,「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余青瑭挠了挠头:「这么着急?不会还要我们接着练吧?」
萧书生轻笑着摇了摇摺扇:「我猜不用。」
他眼中精光一闪,「此事既然有天玑子前辈亲自出马,想必要对方与天道颇为亲近,或者说……就是天道。」
叶辰焱神色微动,双手环胸,盯着天玑子:「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嗯?」天玑子一挑眉,故意说,「你们看不出来吗?」
他伸手指了指余青瑭,「我自然是要将他的突破藏在你们之下,防止被密宗发觉,进而抢在他们前头……」
叶辰焱嗤笑一声:「这就能藏得住?」
「你觉得不行,那是你身在阵中。」天玑子笑弯了眼,活像只老狐狸,「除了这几位阵中人,九州之下,断然再无人再知道他如今已经突破化神。」
「无『人』知道。」叶辰焱显然清楚他的德行,没被他就这么忽悠过去,「那不是人的呢?」
「这个嘛……」天玑子捋了捋鬍子,「或许,还有仙知道。」
赤焰天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在这儿反应过来:「密宗不就有仙?」
「凡事总得冒点险。」天玑子摊开手,「我就赌那仙不曾看向这里。」
叶辰焱面无表情看他:「可我看见那双眼……」
「嘘——」天玑子示意他噤声,低嘆一声,对着闻天下一摊手,「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唯人最不可控。」
闻天下扫他一眼:「你教出来的好徒弟,随你。」
「青出于蓝。」天玑子摇摇头,「我哪怕年少轻狂时,也没他这么轻狂。」
余青瑭没有立刻说话,左看右看,陷入沉思。
叶辰焱轻轻撞他一下:「想什么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余青瑭回过神,「我在想……」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虽然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我刚刚好像是被忽悠了。」
「哈哈!」天玑子哈哈大笑,对他作揖,「勿怪勿怪,只是我怕告诉你真话,你反倒演得不像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这是给密宗身后的那位仙,演一齣戏。」
「你们应当也知道,他是世间尚存唯一的仙,背负青天,一直守着最后一道天道裂缝,是当之无愧,此世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