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中一直懒散如寻常老头的司首此时终于坐直身子,睁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透过香炉升烟盯着她。
「你如何就这般笃定,我们阴者司也想要查当年的悬案?」
冰流道:「我暗中去枢密阁查过很多次檔案,发现这些年里阴者司一直在试图搜集与当年珹王杀妻案有关的资料,只可惜一直也都没什么发现便是了。」
她一语毕,左司副瞠目,右司副咋舌,这臭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呀!
司首「哼」了一声,缓缓地道:「不错,看来你已经十分坚决要去了。」
冰流此时才终于流露出一些诚恳态度,道:「属下多年来对阴者司从未贰心,当年是司首大人亲自救属下出教坊司的,您自然了解,年少家变一直是属下心结,求三位大人给属下一个能查清当年发生之事的机会,纵然结果终究不成,属下也会感念终生。」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司首终于发话,「好啊,反正我阴者司不会嫌枢密阁多藏一桩秘闻。去吧。」
冰流心中并没有什么心愿达成般的喜悦,只是鬆了口气,微微颔首,「多谢司首。」
右司副却道:「先别急着谢。我会拨一个得力的人随你出岛,方便你与司内时刻沟通。若有一时半刻的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会随时召你回来。」
冰流一愣,看来这三人早已有安排打算,先前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
看来她此行必定时刻受人监视,她虽不愿,暂且也没有办法甩脱。
「 属下明白。」
想不到,司首还有一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宁冰流,事成之后,你还想回来么?」
时间紧迫,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婚期,既然司首都已经点头,他们必须儘快离开阴者司去金陵准备一切了。
不管怎么说,从阴者司的角度看,冰流这次是任务的主使,于是在她斟酌安排下,李衡尚有一昼夜的时间尽力恢復外伤。
而她自己,在这最后时刻,该准备些什么呢?她向来也是不用收拾行李的。
司副安排了一个名叫淮光的四等阴司使随她去金陵,只为扮作柳府陪嫁侍女监视她,这规格可谓甚高了。
冰流想着,她亦不能如此被动,是该去寻小圆或者连莺商讨一下,定下一些互相联络的暗语才是。
可是走着走着,她却走到了李藏的居处。
她的脚也不是那么地不听使唤,她心中是有些想寻他的。
该说些什么呢?上次的谈话结束得如此难堪,更何况如今 她要有一阵子忙了,还有什么需要同他说的么?
可她只是想,到底该同李藏道别才是。
她完全混乱,不曾想出一句开场白,手却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嗯?谁呀 」
一室旖旎的馨香,榻上衣衫半褪的美人嗔怪出声,她身下还隐约有个精壮身体,冰流只望了一眼,便立即退了出来,快步离开。
她头顶犹如正有一场暴风骤雨在酝酿呼啸,已经到了可以杀人的程度。
「哎!等等!说你呢,走这么快干嘛呀!」
走在半途,方才床上那个半裸美女竟还敛了衣衫追过来了。
美女追了好久,终于赶上了前面那人的脚步,那女人转过身,那张死人脸着实吓人。
美女以袖当扇,边喘边道:「你、你是来找李藏的吧?」
冰流受不了她身上那股气味,后退半步,脸色铁青着,「现在不找了。」
「他现在不住这里了,这屋子现在归我了。」
冰流眉头一直皱着,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山海阁,渊鸢。」
好像山海阁是有这号人。
冰流只是勉强问道:「那他人呢?」
渊鸢道:「他受了伤,在山海阁的医馆里养伤。」
冰流有一寸心惊,随即狐疑,「他受伤?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会受伤?」
渊鸢抱着手臂,已是有些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自己说的。冰流明白了,这又是李藏搞出来的拙劣玩笑。不过几日,他都没出岛,怎么可能受伤?
「就算受伤,也不用把房子让给你吧?」冰流亦抱起手臂,依旧敌意满满地望向她。
渊鸢抛出一个「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山海阁给阴司使的住处严重紧缺,是他说自己伤势严重,恐要长期静养,主动将这处好屋子让给我的,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在有人来找他时,告诉人家上面这些话。」
第50章 观蝉局
冰流终究没有去山海阁的医馆一探究竟。
渊鸢刚走,淮光便又找上她来,告诉她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淮光的出现,一下又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眼下的要紧事上。
她同淮光定下了明日出发的时辰,打发了她,才又去寻了小圆。
小圆如今已经很愿意帮她做些悖逆阴者司的事了,她在心中记下了,她们会随时通过信鸽联络,自己要关注阴者司内的动向,还有,去看望一下受伤的李藏大人。
「李藏大人受伤了?!」小圆得知时也是分外惊讶,近来都没听说呀。
「我不太清楚,这不才让你去看吗?」冰流眼神飘忽,总觉得有些心虚。
「他真可怜,受了伤无人知,你也要和别的男人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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