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万翎急急忙忙赶到蛇神宫,虺蛇好似不在, 没有像上次那样出来拦她。
她走到近前,踌躇再三, 没有贸然进去,只停驻在殿外,朝里喊:「烛婴?烛婴你在吗?」
没有回应,高大的蛇神宫显得空寂。她眼尖地瞧见殿上的金堆,转念小声喊道:「汤圆在吗?」
「谁是汤圆?」
黑色阴翳忽至,万翎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烛婴侧对她,头髮是湿的。
万翎猜测他本来在沐浴,只披了一件如浓重夜色般的黑袍,领口没有拢紧,湿漉漉的夜色边是一张莹白漂亮的脸。
她再往后退一步,清清嗓子正色道:「神君可有看见一枚青玉玉佩?大概这么小?」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大致比划出来轮廓,视线下垂。
烛婴倚在金子边,也没有屐鞋。
在归墟幻境的数余年里,兰朔也经常只披件外袍,外袍下便是□□的本真。
她暗怼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眨了眨眼,再次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烛婴的嗓音慵懒:「你很怕我吗?」
退后的动作被抓包,万翎尴尬地扯扯嘴角,否认道:「怎么会?」
「那金乌神为什么不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金乌神」三个字的时候,好像着重强调了一下。
「进来说罢。」
万翎目不斜视,儘量自然地看着他的脸走上前。
烛婴带她朝里走,只是余光注意到了她与他始终保持着三步远,他慢她便也慢,他快她便也快,分明是故意为之。
这么不想靠近他吗?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可不知怎的,烛婴此时有些不高兴。
万翎一路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宝贝闪了眼,找话道:「烛婴神君这正殿......令人嘆为观止。」
烛婴目视前方:「万翎神君有看上的吗?」
万翎试探性地问:「我若有看上的,神君会赠我吗?」
「不会。」
他的回答甚是干脆。
万翎哑然。
「所以神君有看到我那枚青玉吗?」她语气难掩急切。
烛婴回眸看她:「万翎神君有事要忙?」
「唔,倒也没有......」
「既然没有要事,那我邀你留下做客,神君觉得可否?」
万翎敷衍地笑了笑:「可,当然可以。多谢神君款待了。」
烛婴满意地也唇角上扬。
她的问题全被他顾左右而言他了,万翎敢断定,她的青玉就在他这里。
有了烛婴亲自带路,万翎总算把蛇神宫的后殿看得明白。上一次来果然是因为有神力加持,就如同被蒙了一层障眼的法阵,她才半天绕不出来。
后殿园中有一座临水独立的阁楼,清风徐来,水波生烟,楼中廊柱上的竹帘都被捲起来。
阁中还点了兰香,五步远处是一方小几,几上也不知何时被放上了两盏热茶。
「坐。我先去更衣。」烛婴道。
万翎心说也不必更衣,这具肉身她看过了。但她面上自然淡定,临窗坐下来。
烛婴说的更衣,其实也在不远处,只相隔了一张金箔屏风。凭藉万翎而今的目力与耳力,若是有心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不过烛婴有没有用神力做挡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窥探他。
她偏头临窗而望,园中的七情池还在,袅袅地生着暖烟。
可汤圆与她一起玩的那株银叶子树却不在,也或许是还小,一时隐在其他树木中,找不见踪迹。
烛婴的神宫也太安静了,万翎再看向一旁的主殿,想这上面是不是有人。
「久等。」
万翎捧茶的手腕一抖:「烛婴神君走路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烛婴与她相对而坐,不着痕迹地别过长发,露出金色耳饰:「我是蛇,生来如此。」
万翎早已见怪不怪,兰朔一向爱打扮。不等她开口,烛婴身体微微前倾,问:「你说的那枚青玉,是什么来历,我或许能帮你找找。」
万翎道:「故人所赠,对我挺重要的。」
「故人?是你为神前的故人?」
他向来聪明。万翎点点头。
烛婴沉吟了一会儿,问:「其中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万翎坦言:「背面有个『岑』字。」
「没了?」
她点点头:「没了。」
烛婴若有所思。她竟不知道吗?那玉里的东西与他的神力根出同脉,只是他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将其中的东西取出来。
「我知道了。会帮你留意。」他面不改色道。
万翎多疑地看了看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想错了,青玉真的不在他这里。
她转过话题,问:「虺蛇呢?」
「人界蓬莱。」
「喔。」
万翎点点头,觉得这般无话找话十分尴尬,不自在极了。
「.......」
「小青......」
「茶......」
不说话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说话就一齐出声,万翎停顿过后,失笑扶额:「你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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