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灵夕想问他现在的想法。
楠止面无表情,道:「就这样,很好。」
「这样是怎样?」灵夕莫名。
「成魔,锁你在身边。」
灵夕一怔,无可奈何地笑了。
冬至那日,北镜下起初雪。
灵夕甚是高兴地熬了一锅暖身的汤,饭后就拉着楠止坐在后院的藤椅上,看雪。
冬日的葡萄架挡不住风雪,灵夕却不让楠止布结界,披了件厚重的裘衣,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只有脑袋露出来,靠在楠止腿上。
楠止向来不多话,静静地摩挲灵夕的长髮,不时摸一摸灵夕的脸颊,看她是否冻着。
灵夕亦安静地躺在藤椅上,看雪花由小变大,鹅毛般片片飘落。偶尔有几片落在她脸上,冰凉凉的,还未融化便被楠止拂去。
窝在裘衣里的身子是暖的,身边依靠的人是暖的,鲜活跳动的心是暖的,只有不时飘过来的雪花是冰冷的。但是,也只有这样的冰冷,才显得那些个「暖」,尤为真切。
灵夕又有些困,想睡。
其实她是不愿睡着的,这样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即便是三生三世都嫌不够,她怎么舍得睡去?她想要这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每一寸都停留在她指尖,让她细细品味过后方才流逝。
琴瑟和谐,岁月静好。
她的脸因着楠止身上的暖意氤氲出微粉的桃色,清澈的眼底倒影着徐徐飘落的雪花,眼角一弯,那雪花便似在她眼中融化。
她搂着楠止的腰,仰首望着他:「楠止,若这是一场梦,我们不要醒……好不好?」
第三十六章
北镜的雪下起来连绵不绝,铺天盖地地一片银白。
初雪时灵夕不觉得冷,却不想这雪一下就是大半月,越往后她便越不敢出门,还不许楠止用术法取暖,楠止在时她便窝在她怀里,楠止不在,便只有围在火炉边了。
自从他们来了北镜,楠止偶尔会离开几个时辰,虽不曾明说,但灵夕知晓,应该是去处理魔界的一些事情了。
不知他让他们办的事……可成功了?
楠止刚出门没多久,就有人踏风雪而来。
灵夕远远瞧见一望无垠的雪地里,橘红色的身影艰难前行,越来越近,直至响起敲门声,她不得不去开门,看清来人的脸,不由的舒口气,笑起来。
「许久不见,灵夕。」雪染笑得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暖阳,上下打量过灵夕后又道,「丰腴许多,这样我们便放心了。」
灵夕万万想不到雪染会隻身过来,便笑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雪染四下看看,灵夕便明白了。
儘管她不让楠止用术法,担心被人发现,但他并不愿收敛魔气,总归被人找到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没几个人会不要命特地来拂他的逆鳞。
「他不在?」雪染小心问道。
灵夕见她小心翼翼地模样,笑着摇头。
「你还好吧?」雪染这才坐到灵夕身侧,握住她的手,「怎么双手这样冷?术法不能用了么?」
灵夕摇头道:「是我不愿用,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术法那些……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雪染蹙眉道:「那你……身体可有不适?」
灵夕恍然,她是知道自己被抽走魂魄了?
「是师父让我过来。」雪染垂眸,略有不安道,「青念之前与我提过,当时……你被抽走魂魄那夜,其实他在门外。我不小心告诉师父,现在……青奎师叔也知道了。」
灵夕安慰道:「他们知道也无碍。我并没什么异常,只是越来越嗜睡,但也不是太严重。」
雪染面露担忧,「那……他知道么?」
灵夕自然知道雪染所说的「他」是谁,垂下眼睑,摇头。
当年她上沧迦山时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道行高者一眼就能看出她魂魄的异样。但现如今,她会术法,残留了一些尚还可用的修为,有意不让人看透自己不是难事。除非那人特地查看。
雪染嘆口气,灵夕笑道:「我这好好的,不会有事。」
雪染拿出宫翎,从中到处大大小小的各种药瓶来,「青奎师叔知道后,到处搜集了许多丹药,对你或许有用,你每日服一些为好。」
灵夕心中一暖,「他们……都怎么样?」
她连累他们各受五十鞭,那驱神鞭的伤还是石药无医,必得让它自己癒合才可。当年她只挨了一边,三个月才好得透彻。青念更是放走了她,不知道脾气暴躁的沧海师叔会怎样惩处。
「修养一个多月便好了。你走后魔族安分许多,大部分回了魔界,留下的也不再残害人界,因此青念放走你的事,掌门并未追究。」
「那师父……可还好?」
「嗯,师父的身体已经恢復。」雪染笑得静美,「而且六界太平,今年沧迦还打算再收新弟子。所以灵夕,你放心。」
灵夕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两人又说了些沧迦山的近况,灵夕远远瞥见黑色的影子,连忙将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收到宫翎里。
楠止一身风雪地回来,见到雪染便不悦地蹙眉。
雪染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子,只是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微微动一动眉头,便仿佛敛尽了这漫天风雪里的全部冷色,让人无法忽视,却又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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