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妤摇头,又靠到沈若筠身边。
濮王府的人来寻赵玉屏回去,三人依依不舍道了别。她走后,沈若筠想带周妤去鰲山那里逛逛。没承想下楼时,忽见樊楼正中的位置升起了一盏琉璃灯,比一般的灯大上许多,边上垂挂着宝石编成的璎珞结,内置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也不知是如何设计的,没有烛火,此灯竟还能自走。
莫说周妤,便是沈若筠也看得错不开眼。
店里正在举办琉璃灯局,沈若筠便想凑到前面。
安东见人群都在往前面挤,又见沈若筠未戴锥帽,引得许多人盯着她看,对菡毓道,「先回雅间去吧,等楼下人少些了,便是将此灯买了也行……眼下人多,若是被人衝撞了,又该如何?」
菡毓也觉得此处人太多了,偏偏沈若筠还要往前。
「这灯若是被人赢去了,可该如何是好?」沈若筠舍不得,「让我去看看是什么灯谜?」
菡毓道:「少夫人先去楼上,我在此看着,若有人赢了,还可以问问是否能卖给我们。」
沈若筠看看周妤,她个子矮,在这确实什么也看不见,反会被人推搡,便带着周妤上楼去了。
行菜认出沈若筠与安东一直在一处,便知道沈若筠也是周家的人,赔礼道:「原是以为您走了,便接待了别的客人,眼下周家还有一间预定,先带您进去吧。」
行菜带她去的是四楼的一间雅阁,比之前待得要大,里面还有休息的小隔间,安置了卧榻。
见周妤打哈欠,她便带了周妤进去休息。
两人还没待一会儿,忽听外面传来声音,像是有人进来了,沈若筠不知是何人,顿时有进退两难之感。
女子声音柔缓:「多谢夫君,圆我多年心愿。」
「这无什么。」
沈若筠本来在想要不要出去,听到这个声音却是一愣,来人竟是周沉。
「不若等开了春,就将沈家妹妹接回家里吧,也省得夫君两府间奔波。」
「她家的情容你也知,唯一的姐姐和亲去了,恐已不在人世……我见她是孤女,还看不见,才想要照顾她一二的。」周沉道,「你与母亲不必在意她。」
沈若筠扶着包边坐到榻上,不发出一点声响来,她被「和亲」二字搅扰得脑中嗡声一片,窒息难言。
周妤努力想要安慰她,却感觉到一滴凉凉的泪水落到自己手上。
外间说着话,又听到安东的声音,「少……她不见了……」
周沉难掩怒意,「你们怎么连个人也看不住。」
「属下失职。」安东道,「原是在楼下看灯的,属下怕人多挤到她和二小姐,便想着先回楼上雅间,谁知也不知是谁带着她,一转眼就不见了。」
周沉想了想:「她还带着阿妤,不会走远的,估计是溜去看灯了,不必大惊小怪。」
安东硬着头皮,「属下再去找找。」
「还不快去。」
等安东走了,又听那女子道,「夫君急得脸都白了,何曾如此过。」
周沉语气淡淡,「她还有用。」
两个人倒没待很久,因着又有人来寻周沉:「二爷,人跟丢了,还摸进城里了。」
周沉觉得今日真是处处不顺,再无陪蒲梅娘的心情。沈若筠又多等了会,确认他离开了,这才带着周妤从雅间出去。
她站在樊楼的走廊上,忽想到自己之前也在这里见过周沉。
只这样想一想,便觉得额间刺痛。
菡毓本已崩溃,此时看见了她,顿觉绝处逢生,「少夫人去哪儿了?可叫我急死了。」
「人多,行菜带错地方了。」沈若筠解释,又对周妤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周妤知道沈若筠心绪不佳,乖乖地点头应了。
安东眼下要去与周沉一处,因还有周妤,叫了周家马车来,叫小厮赶紧送她们各自回去。
车至半路,周围嘈杂的人声忽显得安静,沈若筠抱着周妤,觉得车顶一震,似有重物落在上面。
「菡毓?」沈若筠叫了一声,却无人应。
歹徒蒙着面,猛然掀开车帘,沈若筠本能地护住周妤,打量对方。
「你是谁?」
对方也不认得她,想了想道:「算了,横竖是周家的女人。」
沈若筠知道对方这是要绑架,在心下盘算什么东西可做利刃,面露惧意,「这孩子是我妹妹,今日与我一道看灯的。你要找周家的人,我便是,让她回去吧。」
黑衣歹徒打量她,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衣裙华贵,「我可以放她走,但你得跟我走一趟。」
「跟着车的人呢?」
「打晕了。」
沈若筠嗯了声,「叫我的丫头将她带走,我便跟你走。」
歹徒没想到她如此镇定,「好。」
周妤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立即紧紧抱着沈若筠,不想独自离开。沈若筠安慰她,「我没事的。」
菡毓被另一人泼了水,这才醒来,沈若筠把周妤推给她,叮嘱道,「你先送她回去。」
「少夫人……」菡毓哭出声,「你……」
「没什么事的。」沈若筠安慰她,「别哭,我又没死。」
等见周妤走了,车也往另一方向行了许久,沈若筠问歹徒,「我们要去哪里?」
那人看她,「你怎么一点也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