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朕没过几日,朕真的看上了乐师,带回了宫中,旁人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人言可畏,如果流言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波及到了秦王,到那时阁老让元时如何自处,阁老又能否控制众人悠悠之口?」
宋阁老被他接连不断的抛出几个问句,不待思索又被问了下一个问题,于是下意识的跟着沈豫竹一个又一个的假设去想。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但这……真的有这么严重的吗?
也许是皇上说话的语气低缓,像极了在同他交心,宋阁老一时心中涌上了说不出的愧疚,细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沈豫竹同他「谈心」良久,又亲自送他出了正堂,宋阁老一团乱麻的揣着对秦王的愧疚出了门。
「罪魁祸首」倚靠在正厅的门边,扬着眉,压着唇角的笑意。
看着宋阁老被刘伯引着出门的背影,谢元时从廊下走过来,「阁老怎么了?怎么觉得他不太高兴?」
不仅不高兴好像还有点难过?
沈豫竹:「可能是因为精心准备的乐师没送出去吧。」
谢元时原本就有所怀疑:「阁老的乐师真的是给你准备的。」
沈豫竹扬了扬下巴:「他还没放弃呢,阁老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太傅说过,阁老寒门出身,当年科考,屡试不中数次落第,饱受家人和外人的白眼,但是他始终没有动摇过决心,状元登科至如今官居一品,靠的就是胜不骄败不馁的一股子坚持的韧劲。」
谢元时咋舌,又困惑的问:「可是乐师既然是给你准备的,为什么要送给我啊?因为你最近一直在我府上,所以在我这里更有机会在你面前多出现几次?」
他说着说着理解了,完全没觉得宋阁老拿他当幌子有什么不妥,根本不放在心上。宋阁老他为了沈豫竹的终身大事真是费了不少的心血了,谢元时道:「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不直接把人送给沈豫竹还能避免被沈豫竹拒绝。
谢元时颇有些可惜,反正沈豫竹不会有什么想法,和乐师之间又不会有什么,收下也没什么,宋阁老那么用心的挑选了,还是为他选的擅长凝心静神的乐师。
沈豫竹在宫里面,教他弹琴也不现实,乐师在府上,他閒来无事召来听听曲学学琴,想想也挺不错的啊。
「我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啊。」
谢元时惋惜:「早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我就收下了。」
沈豫竹:「?」
第31章
学琴
皇上他是不是……不行?
沈豫竹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 谢元时问他:「怎么这个表情?」
沈豫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早知道宋阁老是这样想的我就把乐师留下来了。」
谢元时知道他心中大约是介意的,不然也就不会暗示自己拒绝宋阁老。
「宋阁老虽然是有这个心思,但是人既然是送到秦王府的, 日后只要你不想, 就不会与你有交集,其实我收下没什么的。」
沈豫竹没应声, 谢元时以为他不认同,偏头问:「我说的不对吗?」
沈豫竹:「对。」
「所以你还想从阁老那里再要个乐师回来?」他问。
谢元时本就是听宋阁老说一时兴起,并没有什么执念, 摇摇头:「既然已经回绝了,就算了。」
沈豫竹忽然问:「府上有琴吗?」
「有啊,你要现在教我弹琴吗?书房应该有。」谢元时道。
沈豫竹拉着他往书房去,「答应你的事情,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至少现在是有的。」
谢元时踩着梯子从书房的柜子的最上方拿下来一把古琴,装琴的箱子外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轻轻一动便是一层尘雾。
「这是什么时候的琴了?」
像极了刚从地里挖出来一样。
谢元时也记不大清楚,不过这琴看起来是一直放在书房的,「好像是当时初我刚学琴时的那把。」
他对琴曲并不精通,学了没多久便搁置, 久而久之就束之高阁, 像现在这样落满尘灰了。
沈豫竹找来干净的抹布,把箱子外面擦拭了一遍, 打开盒盖从里面将琴拿出来。他试着拨了拨琴弦,有些鬆动。
沈豫竹重新调试了一下, 谢元时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忙碌。
「这琴不错。」沈豫竹点头:「我那里还有一把前些年东海进贡的一把焦尾古琴, 回头让人送到你这里来。」
谢元时:「你不是说这琴不错?」
沈豫竹一边调一边试音,「不错是可以用的意思,我有更好的自然是给你更好的。」
调整好,他随手弹了一小段,清脆的琴音从他指尖流泻而出,「好了。」
「陛下,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嗯?」沈豫竹抬头,「什么都会?我都会什么?弹琴?」
「我们学的东西大多都是一样的,弹琴是我母后从很小的时候教我的,她说琴乐能助人修身养性,后来长大了我懂的也多了她就慢慢的不怎么再管我这些了。」
「你那时经常生病,又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学的少。如果你认真学,未必不如我。」
谢元时跟着附和的点点头:「除了弹琴,还会说好听的。」
沈豫竹无奈的笑着捏了捏谢元时的脸颊:「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