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眼藏锋芒,似乎来意并不那么简单。
李简假意不查,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同为修仙人,相逢即是有缘。喝吧。」
「多谢仙尊。晚生萧东。」萧东入座,神色严肃几分,继续用传音入密说道,「仙尊可知道,圣帝早年确有功绩,但近年来太过膨胀,干出许多这等藐视生命的事。我等……真是看不下去。」
李简略作思量,只道:「我不太清楚。我已避世两百年。我之前连圣帝的名号都不知道。」
「那先生可要听我细细讲一件。」
萧东这么说,便把齐修这些年干的事都告诉了李简,大致是冤枉了哪个大臣、灭了谁家满门、杀了哪些无辜百姓之类的。李简听在耳里,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李简只得佯装附和,装作愤怒地拍了桌子。「圣帝太过分!」
「是啊。可是没人打得过他啊。」萧东扼腕嘆息。
「我打得过啊!」李简做出一副肺都要气炸了的表情,「这等皇帝……我作为拥有神息之人,必要惩治!」
「其实我们有一个组织,如果仙尊有意,可加入我们啊。在仙尊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可以成功!」萧东道。
「什么组织?」李简问。
「反齐联盟!」萧东道。
李简:「……」——这是什么鬼?一帮古代中二修仙少年闹来玩儿的,还是说,这个组织还真的准备滋事?
是夜。澜却城,帝宫,飞景宫。
齐修站在宫前,看着里面的灯火,突然有些怔忡。——他似乎,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踏入这里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把里面的人忘了。
齐修徘徊良久,终究抬步,走进宫中。
飞景宫内放着大块大块的千年玄/冰,所以这里面的温度也极低。同时,为了避免玄/冰过快融化,这里燃着的灯的材质也特殊,是魔界才有的灯芯花做的。这种花燃烧发出的光亮是冷色调的,以蓝紫色为主。
蓝紫色的灯光照亮玄/冰,本是如梦似幻般的场景。可是最中间的那块玄/冰上却有一具白骨。这样看来,这个场景就一点也不梦幻了,反而显得有些诡谲、有些可怖。
但齐修望向那白骨的时候,神情却彻底放鬆了下来,再不復面对其他人时的冷酷,有那么一丝脆弱,从他眼角眉梢泄露下来。
他似乎不怕冷,就那么直接躺在了玄/冰做的床上。他出神地想了想什么,再侧过身,面向那具白骨。他丝毫不惧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白骨。
「师父……」他轻嘆般说,「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说了这话,好似他自己也觉得可笑,勾唇笑得苦涩。
「师父,你知道吗,这几日我遇到一个人,竟让我想起了你。这让我发现,我确实太久没来看过你了。一百年……太久了。我其实挺怕的。我怕哪一天我老了,记性不好,连你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齐修伸出手,握住白骨的手。「你怪我没来看你吗?师父,我只是没脸见你。你知道吗……我是那么盼着你能活过来,可有时候又想着,你还是不要回来了。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我的手上染了太多血,我做了太多……也许你在,一定会阻止我的事。苏阳说得对,你若见到现在的我,一定会失望,一定会觉得我……面目可憎。」
说到这里,齐修自嘲般笑了笑,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齐修自玄/冰床上醒来。
他毫不在意地上前,给了身边的白骨眉心一个吻,然后起身走到宫外。
飞景宫外的庭院里站着一个人,看上去等了有阵子了,正是钟离城。
钟离城看向齐修,微微眯了眼睛。「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与你无关。」齐修淡淡说着,绕过钟离城,兀自往前走。
「我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叫不问的人。你派他去林城了?」钟离城问。
「你消息倒也灵通。」齐修停下步子,但没有回头,「你管好魔界就行了,人界的事跟你无关。」
「还为当年的事怪我?」钟离城倒是笑得无奈,他转身看向齐修。「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你信任他?」
「信不信任,这事都可以作为对他能力、忠心程度的考验,不是吗?」齐修淡淡道。
「考验?呵,行。你莫要后悔就是。」钟离城似乎觉得有些可笑,竟还真的笑了出来。他说完这句话,当即拂袖往前走。
「后悔?你什么意思?」觉得钟离城今日的说话和态度都有些奇怪,齐修不由追问。
「也没什么意思。这些破事,其实我也没那么多閒工夫管。」
钟离城这般说完,到底消失了踪迹。
林城,酒楼里,萧东跟李简商量了许久,见李简确实有意向,又道:「我回去再跟我们盟主说一下你的情况,大家都同意的话,就让你加入。」
李简点点头,自是答应,心里却在想——怎么感觉这是个传销组织?
萧东离去后,李简变了个分/身继续在这里喝茶,本体则敛去神息,悄悄跟上了萧东。
李简不曾想,竟一路尾随萧东到了太守府。
太守府内灯火通明,西边的一角则尤为热闹。——这么多人来太守府干嘛?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