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王大妈端着早饭去到卧房内。她放下碗筷,打开窗户,往周围看了看,没发现有人,便把窗户关上了。
她哪知,李简他们就用屏息之术站在窗外看着她做这一切。
等王大妈关好窗户,李简他们便上前凑到了窗前,偷偷捅破一层窗户纸,看向房内的情况。
其实李简也觉得,两男两女这么「偷窥」王大妈,情形实在太过诡异,但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
兰花岗的村民睡的是炕。此刻,李简透过窗户往里面望,便看见有个男人坐在了炕上。
男人对着王大妈笑,王大妈也对着他笑。「我给你做了菜。你吃点吧。」
「你吃就好。我这个样子……却是吃不了东西了。」男人爱怜地看着王大妈。
王大妈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你……你别看我了。你还和从前长得一样,我却……我却老了。」
「阿花,你不老。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一样的好看。」男人道。
听到这里,李简立刻皱了眉,看向冷如月,用传音入密道:「你刚才说,王大妈是寡妇?」
「对。之前我们来这个村探望过,她的丈夫在十年前意外去世了。」冷如月也诧异,「我听王大妈讲过这个故事。她丈夫跟了一帮人想去澜却做生意,他做生意赚了钱,打算回村与王大妈重逢,没想到,路上却意外坠马而死。王大妈说,他承诺他要回来的……两个人分离了许多年,以为总算能见上一面,不料……」
「那就是鬼回来了呗?」冷如心冷冷道。
赵诚接过话茬,道:「可是……这不像是灵体啊。普通人的魂魄,几乎全部透明,我们会修为,勉强可见。王大妈的丈夫不是灵力强大的灵体,又不是厉鬼啥的……这王大妈怎么看得见他?」
「哦对了——」屋内,王大妈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些日子,你先别出去,在屋子里躲一下。虽说我觉得我们也没做亏心事……但终归有违常理,我怕他们带你走。我也去其他人家里,跟他们说一下。」
李简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其他鬼也化作了人?
李简蹙眉:「如月,你姐妹二人一起,加上我和赵诚,我们分成三波,把整个村子挨家挨户都查看一下,稍后在山脚下汇合。」
「好。」冷如月道,带着冷如心往东边而去。李简负责西和南,赵诚负责北边。
李简一路探查下去,好几户人家都有与王大妈家类似的情形。
最后,李简走到最南边的一户人家。这户住的稍偏。李简直接跃入了屋子的后方,正好遇见这户人家的主人。
这家的主人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少妇,约莫二十三岁出头。她在院子的井边打水。而她的旁边有个摇篮,她的孩子就在摇篮里。孩子尚小,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少妇打好一桶水,把水桶放下之后,走到摇篮边逗了逗孩子。
李简看得蹙眉,因为他已经察觉到那个孩子面容惨白,颇为诡异。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少妇抬起头,转过身,竟看向了李简所在的方向。
少妇握了拳。「你是谁?」
李简上前一步。「你看得见我?难道这些事,是你做的?」
「我没有作恶。这里的事,你也无需管。」少妇淡淡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李简问。
「与你无关。我知道我会付出代价,等那一天到来,我不会逃避。但这几天,请我和我的孩子好好相处!」少妇说着这话,一把抱起孩子,似乎是想逃。
恰此时,有人御剑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道袍,留着长长的鬍鬚,但眉眼生得好看。李简认出了他,此人正是傅安。是穆野早年间认识的朋友,也是那日帮这个世界本有的李简和桂香主持阴婚的道士。
「不过学了些皮毛,光燃犀角也罢,你竟然曾打开过冥界之门?」傅安轻嘆一口气,看向少妇。
少妇咬牙,退后一步,竟是画下一个符咒,然后凭空消失了踪迹。
当下,赵诚和冷氏姐妹也赶到了此地,许是因为看到了御剑而来的傅安、再跟着他来到此地。
「犀角,这是什么?」李简不由问。
赵诚倒似乎想起了什么,答:「按《异苑》卷七记载: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着赤衣帻。其夜,梦人谓曰:『与君幽明道阁,何意相照耶?』峤甚恶之,未几卒。」
「所以说……点燃犀角,可以照见冥界?」李简抬眉。
「对。」傅安点头,「我察觉此地阴气极盛,故而赶来。刚才那少妇,生而为阴阳人,跟我一样,能看见鬼,能去往冥界,且嗅觉惊人,对活人的气味敏感。」
傅安这句话,也解释了李简的疑惑。怪不得,那少妇明明修为不高,却竟能看见用了神隐术的自己。原来,她并非看见了自己,而是闻见了自己的人气。
傅安再道:「冥界之门打开,有还未转世的鬼逃了出来,并且因为犀角的关係,看上去跟活人无异。当然,还有一些鬼,是眷恋此地,从未回去的,比如王大妈的丈夫。他心有执念。」
如是,李简也明白过来——王大妈的丈夫去了帝都做生意,和她数年未见。等他赚到了钱,便给她写了信,承诺会回来。可是他没想到半路竟意外亡故。他死了,但他还记得对妻子的承诺,于是鬼魂因执念不散,没有去往冥界,而是滞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