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懒洋洋地抬眸,瞧了李简一眼,许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愿意多说几句,便上前。「你想问什么?」
李简看她一样,决定先问得委婉点。「为什么码头上都没什么渔船,来路上,也没看见什么渔夫?」
老闆娘听了这话,顿了顿,脸色似乎有些难看。过了一会儿,她才答:「没什么。这片海域被诅咒了,岛上不仅年年死人,附近也没什么鱼类。渔夫打不到鱼,自然就不做渔夫了。村子里能出去干活的壮年男子,都出去了。现在岛上就剩些老人、妇孺。话说,你来这岛上干什么?」
说到这里,老闆娘不待李简问答,竟是笑了笑,道:「小哥,你来这岛上,可是吃香得很。这细皮嫩肉的,受姑娘们喜欢。」
李简:「……」
老闆娘再看他一眼。「瞧你这模样,会些个仙术,不会是为了珍珠、为了鲛人而来的吧?」
「我是为了鲛人,但不是为了珍珠。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吗?」李简问。
「你是鲛人的朋友吗?」老闆娘听了这话,蓦地握拳,她脸色发白地看着李简,眼里有敌意、也有恐惧。
李简似是不解她的反应,当即答:「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我只是想找他们打听点事情。你怎么了?鲛人一族,并非恶妖。为什么你……」
「我丈夫、儿子就死在了鲛人手上!」老闆娘愤恨地说。
「为何?」李简诧异。
老闆娘冷笑。「谁说他们不是恶妖?我们这里被人遗弃,也被你们这些所谓的修仙人遗弃!」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简再问。
老闆娘却没有直接回答这话。李简便知道,这事或许还有内情。
老闆娘沉默片刻,只说:「岛主姓风。他每年会处死一个人。岛中心的山上有个鲛人石像。处死人的仪式会在石像前举行。三年前,我的丈夫就是在那里被处死的。那会儿,我还怀有身孕。」
这些事情,好像老闆娘一个人待了太久,一直找不到人说。今次对着李简这样一个陌生人,她当吐露心事一般,忍不住通通说出来,寥解心中烦闷。「岛主说,必须每年处死一个人,献祭给鲛人。否则我们整个岛的人都会死。三年前,岛主见我已怀了孩子,就选中我的丈夫。他的意思是,反正我们家有后了。」
听到这里,李简不由皱了眉。——如果这丈夫早知道他让妻子怀孕,会导致这样的局面,会不会干脆不要生孩子呢?
「他被处死的时候,我去看了。然后我因伤心过度……孩子掉了。那会儿,孩子刚满三个月。」老闆娘说到这里,看向李简,「你说,我恨不恨鲛人,恨不恨岛主?」
李简其实并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女人。此刻听到这种话,他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道:「如真是鲛人作恶,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可问题是,如要找到他们?」
「你运气不错。明日,就又到了一年一度……处死人的日子。你去看看吧,也许鲛人会来索取人命和灵魂呢?只不过,不知道这回……是哪家人遭殃。」
老闆娘说到这里,冷冷一笑,神情竟然看上去有些痛快。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不幸,会不开心,总是盼着邻居会跟自己一样不幸,这样,心里就能平衡一点。
李简见状,蹙眉嘆口气,只得问一句:「岛上可有什么住的地方?」
老闆娘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拭了一下眼角的眼泪,笑着道:「随便住啊。这岛上寡妇多,守活寡的有、真守寡也不少。我觉得,她们都会欢迎你这么一个外来客的。其实啊,你走进我这茶铺前,我就收到消息了。说这岛上来了个俊美公子。隔壁阿花告诉我的。她就很欢迎你呢。」
「是么。」李简摸摸鼻子,「那你帮我谢谢阿花的美意。不过不必了。我不好这口。」
哟、不喜欢女人,难不成喜欢男人不成?
老闆娘抬眉,却已见李简御剑而去。他的速度太快,几乎凭空消失了踪迹。
那一刻,老闆娘的心也跳得很快。——这真的是一个神仙吗?这个岛,总算有救了吗?
这一晚,李简直接睡在了树下。以天为被、地为席。次日一大早,李简则找到了那个石像。
石像并不难找。岛中央有座山,山顶有个祭坛,而那祭坛正中,便有个石像。
石像是一名鲛人女子,她长髮及腰,以遮蔽上部□□躯,而她的下半身则是鱼尾。石像做得颇为逼真,她摆起鱼尾,就像能掀起浪花一般。
李简用了神隐术候在一旁。巳时三刻,祭奠准时开始。
风岛主带着一个壮年男人走到祭坛中央,周围围了几个女人。其中一人哭得格外伤心,可是她被岛上的护卫押住,不让她靠近半步,而这妇人,应当就是壮年男子的妻子了。
那壮年男子似乎提前被下了药,他被压到祭坛上的时候,任由两名护卫押着,根本没有任何挣扎。
小青在李简的脑里出现。「我觉得这个岛很奇怪。」
「当然。」李简眯起眼睛,「只不知是什么问题。你听说过鲛人害人吗?」
「从没听过。」小青摇头。
李简御剑立于半空中,蹙眉望向祭坛,那个风岛主拿出一张羊皮卷一样的东西,读着上面的文字,大概是求鲛人保佑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