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没一会儿,正看得起劲书突然被抽走。
「诶!」
「叫你三回了,跟书可真亲。」高朗不由分说的把书搁在一边,翻身上床,「你这样都不近视简直没天理。」
「你怎么上我……」付朝话没出完,突然发现病房格局变了。
本来隔着一个小铁柜的陪床直接跟自己的床并在了一起,标间瞬变大床房。
高朗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摆在中间,眼中含笑,吊儿郎当中带着丝丝的宠,「手手,哄你睡觉。」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付朝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
从他有记忆起就没有跟任何人同床共枕过,不论是沙发上还是厨房里,或者宿舍单人床上,他永远都是一个人,哪怕同学们开玩笑躺一起玩闹都没有过,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跟他保持着社交距离,或礼貌或厌恶,唯独缺少亲近。就连咋咋呼呼看着跟他关係很不错的扬子煜都没有过。
他突然想起前同桌的话:学神是神,高不可攀,是被仰视膜拜的存在,凡人不配。
他习惯了这样的距离,距离给了他疏离却也给了他安全感,可现在这个人突然就躺在了身边,近的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辐射出来的温度,就很……彆扭。
这是完全不同以往的姿态,亲近到亲昵,让他瞬间就无所适从起来。
高朗突然转过身,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他脸前晃晃,「怎么啦?发什么呆?」
「你……」付朝说了一个字突然想起什么,嗖的捂住嘴,「我没刷牙。」
「病号就将就一天吧。」
「两天了,昨天就没刷。」说完,付朝自己都受不了了。
「连自己都嫌弃上了。」高朗笑得不行,这傢伙可真逗。
付朝瞪眼。
「行行行,我扶你去刷牙。可真是个祖宗。」高朗的语气里都是无可奈可的笑意,转身就下床直奔卫生间。
付朝就觉得耳朵发烧,也不知道怎么就的就觉得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似的,顿时就有点心虚气短目光飘忽。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打算收回自己的想法。
没两分钟间高朗已经绕到床边,俯下身一手托着他肩膀一手扶着他的腰,付朝也顺势揽住他的脖子借力,动作亲密得如同一个拥抱。
「你别使劲儿,顺着我的力道起啊。」高朗嘱咐一句后才稳稳当当的把他从床上扶起来。扶起来本来就该放开手了,可他没鬆开不说还突然低头在付朝脖子上夸张的嗅了嗅,接着一本正经的平价,「奶香奶香的,像个奶糰子。」
付朝气的牙根儿痒痒,想也不想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嘴边的脖子。
高朗就感觉脖子被小奶狗啃了,有点疼又有点湿漉漉的痒,跟啃骨头似的还带磨牙的。
「嗷……」他装模作样的惨叫出声,忍着笑低头,就看见一个白生生的耳朵直直的杵在眼前,想也不想抬手就捏了一把。
嘿嘿,硬中带软温中泛凉,手感说不出的迷人。
然后,又揉了一把。
付朝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自己怎么又跟着范蠢!同样的错误第二次犯,自己这是被二货传染了吗?!
「赶紧走!」他咬着牙根低吼。
「走走走。」高朗忍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手痒得不行。
付朝一路恼羞的进了卫生间,就看见牙杯已经倒好了水,牙刷也挤好牙膏,就等着主人临幸,心里那点恼羞又变成了赫然。
「你出去。」
高朗扶着他,「你一个人行吗?」
「行。」
「我就在门口,别锁门,有事叫我。」
高朗一走,卫生间突然安静下来,虚掩的门透过贴了膜的玻璃隐隐能看到他高高的身影。付朝扶着洗漱台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人,就觉得自己今天一点也不像自己,好像变得无理取闹,变得心浮气躁,变得傻兮兮的。
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哭闹,被疼惜的人才会变傻而不自知,被善待的人才会有一双天真的眼。
付朝眨眨眼,这双眼一点也不天真,最后一句划掉。
那自己这是被爱被疼惜了?这词一冒出来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划掉划掉,都是什么鬼。
可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红透了。
肯定是被噁心的。真是,自己噁心自己,真是够了。
「我说,你干嘛呢半天没动静?相面呢?」门口的高朗不放心的往里瞅。
「闭嘴,等着。」话才说完,付朝就是一闭眼,没救了,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了?我这是杀熟呢还是恃宠而骄呢?
我去。让他死了吧。还恃宠而骄,今天这脑子怎么净往让人尴尬噁心的词儿上想?他都高度怀疑自己做手术的不是肚子是脑子,好好的学神都快成神经了。
人家好心好意帮你这么多,要心存感恩,要好好说话,知道不?
他狠狠给自己暗示了一把,费劲巴拉的解决了个人问题,才面带微笑如吐春风的冲外面那个好心的恩人开口,「高朗,我好了,麻烦你扶我一下。」
高朗一把推开门,如临大敌,「呔!何方妖精快快现行!」
二货!
转眼一周过去,可以出院了。
看着手里的费用清单付朝忍不住头疼。什么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床位费护理费还有护工费,零零总总拉拉杂杂的算是把上回卖脸钱花了个一干二净。